生日宴结束之后,姜渺就等着国王安排她去见疯王。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国王那边像石沉大海似的,半点儿消息都没有。姜渺掰着手指头数,她回来已经十天了。再等下去,学院那边又得重新请假。
没办法,她决定自己入宫去问。
到了书房外,侍从官说陛下在开星务会议,请她稍候。这一等就等到星轨灯从冷白调成暖金,月亮都爬到了天顶,侍从官又过来了:“伯爵大人,陛下说今日实在抽不开身,请您明日再来。”
姜渺:“……”
故意的吧?
她憋着一口气往宫外走,走着走着,李玥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笑意盈盈:“伯爵大人,我们殿下审讯那三个人,审出了点东西,想请您过去看看。”
姜渺面无表情,脚步都没停。
不去。
这属于政务范畴,她一个外臣掺和进去,被发现了又是一顿警告。
而且……姜青越那人,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玥亦步亦趋地跟着:“伯爵大人,殿下真的等着您呢。给您准备了您爱吃的爱玩的爱闻的……”
“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姜渺语气凉凉,“天天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吗?”
李玥一脸懵。
这俩又闹啥矛盾了?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从正事下手:“那……那三个人的情报,伯爵大人您只要过去,殿下一定会跟您分享的。”
姜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当着李玥的面,拨通了姜黎的通讯。
废话。
她干嘛非要找姜青越问?从级别上来说,姜黎可比他高多了。
通讯接通,姜黎那边吵得很,礼乐声、交谈声混在一起,背景里坐着一大片穿礼服的达官显贵。
她站在宴会厅的露台上,晚礼服勾勒出漂亮的肩线,看见是姜渺,高冷地挑了挑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干嘛?想我了?”
“你这是……在参加活动?”
“嗯,在布兰国。”姜黎语气懒洋洋的,“烦死了,一群老东西围着我转。”
“你这几天挺忙的吧?”
“可不是嘛。”姜黎苦大仇深地点头,“忙坏了。前阵子推了好多差事,攒到这几天一起爆发,脚不沾地的。”
姜渺:“……不会是跟我在一起那几天吧?我看那几天你确实挺闲的。”
“当王储有多忙你比我清楚。”姜黎翻了个白眼,“那几天我是推了又推,挨了好多骂,才看起来比较闲。唉,真是麻烦。要不这王储还是你来当算了,你当得比我好。”
姜渺心累。
能不能行了?能不能别时时刻刻试探她?
她赶紧转移话题,声音甜了八度:“这么说,姐姐那几天是故意腾出时间陪我的?姐姐对我也太好了吧。”
姜黎脸上那点烦躁“唰”地就没了。
下一秒,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都弯了:“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我好一点。更好一点。”
“最爱姐姐了!”姜渺比了个心。
“对了,你去我寝殿一趟,我有惊喜给你。”
“哇,谢谢姐姐!”
姜渺甜甜地挂了通讯。
没敢问。
开口就是“王储你来当”的试探,她还问个屁啊。
算了,先保命要紧。
“伯爵大人?”李玥满眼放光地看着她,等着她改变主意。
姜渺收起星仪,抬腿就往王储寝殿的方向走:
“回去告诉你们殿下,我这个穷酸伯爵,不配跟尊贵的亲王殿下说话。”
李玥:“……”脸唰地就垮了。
不是,姜青越到底干啥了?怎么又把人得罪了?
他们俩就不能好好的吗?
磕个cp就这么难吗?
姜渺熟门熟路地来到王储寝殿。
门是自动识别的,她一靠近就开了。
她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心里还在琢磨,姜黎说的惊喜,能是什么好东西?稀世珍宝?新型机甲?还是什么好玩的权限?
拐过两个弯,她愣住了。
寝殿里,厚厚的毛绒地毯上,散着好几个蓬松的靠枕。
两个年轻男人斜靠在枕头上,一个穿着半透明的薄纱长袍,一个穿了套情趣贴身衣,浑身坠满了细碎的宝石挂坠,皮肤在星芒灯下泛着珍珠粉一样的光泽,显然是抹了东西。
两个人的脸都红红的,眼神水润润的,一看就是对自己用了药。
听见动静,两个人齐刷刷抬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伯爵大人!”
“我们等您好久了……”
姜渺:“……”
她咽了口口水。
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三步。
手抖着拨通了姜黎的通讯。
“姐、姐姐,”她的声音有点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是我精挑细选的。”姜黎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送她两盒点心,“之前也是小贵族家的,刚满十八,细皮嫩肉的,但身体很好。这几天我还让人给他们做了点培训,保证能让你上天。”
姜渺:“……”
服了。
就这么着急往她身边安插眼线吗?
这谁敢要啊?
“姐姐,我只喜欢我的五个未婚夫,我对……”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姜黎打断她,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怕他们是我安排的眼线?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给我老实收下,不然……你带回来的那三个未婚夫,别想好过。”
姜渺眨了眨眼:“这么直白的吗?”
“今晚,收下他们。或者,我今晚派人去收拾你的未婚夫。你自己选。”
姜渺沉默了两秒。
“那就……多谢姐姐了。”
她欲哭无泪地挂了通讯。
再低头看向地上那两个……
嗯。
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两个都是白皮款,胸口涂了时下最流行的朝阳红,还画了非常好看的花纹,在白皮肤上格外鲜艳。
身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宝石挂坠,随着他们的动作晃来晃去,荡得人眼晕。
这有点像古代太子给臣子塞美妾呀……臣子还不能拒绝。
姜渺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两个人眼睛一亮,一左一右坐到她身边。
左边那个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膝盖,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求宠的幼犬。
右边那个更直接,凑过来就要吻她的手背。
姜渺做好了准备,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就在他们的动作即将落下的前一瞬……
脚步声响起。
姜渺抬头。
姜青越站在眼前。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可那些人在看清殿内的景象后,非常识时务地齐刷刷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空气。
只有姜青越,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亲王常服,衬得人肩宽腰窄,头发还是短短地贴着头皮,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可他的脸色……
难看得像是要下雨。
不。
是要下冰雹。
他的目光从两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扫过,他们一个搭着姜渺的膝盖,一个抓着她的手,姿势暧昧得刺眼。
然后他看向姜渺。
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怒的、痛的、难以置信的、还有一丝……受伤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