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带着顾念念去了落玉峰。
这里是整个青云宗的禁忌之地。
洛靳、星元、萧易水、萧易寒以及苗奉和涂瑶，哪怕已经到了这里，一个个也是目不斜视的。
“你不好奇？”
到了这里，顾衍反而露出了一份轻松。
以及这轻松表现下的隐隐激动和期盼。
此时，他和顾念念说着话，脸上却带了一丝笑容。
明明是一张极其俊美的面容，却因为这份情绪而透出了一份诡异。
顾念念：“好奇，也仅仅是好奇。”
是实话。
顾衍听出来了。
他轻笑一声，走到落玉峰最陡峭之处，一个隐性的阵法在他的灵力催动下，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随着他灵力的输入，阵法下，一道入口缓缓打开。
从洞口倾泻而出的灵力，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由的一震。
紧跟着一尊玉石雕像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萧易水整个人为之一僵。
这个洞室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极品灵石，最让他震撼的是，玉雕像竟然是由一整块灵脉玉髓雕琢而成的。
顾念念痴痴地看着眼前的雕像。
顾衍的目光也落在雕像上，眼底浮现一抹温柔。
“她就是你娘！”
顾念念微微张口。
原来娘亲这么漂亮的吗？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前，伸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收了回来。
顾衍看了她一眼，紧握的手慢慢松开。
谁也不能碰月笙！
能碰月笙的人只能是他！
这时，洞室的石门轰然落下。
顾衍面色平静的将手放在石壁上。
很快一道道阵纹显现。
紧跟着，顾衍取出一枚玉簪。
簪身在他掌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末端那朵雕花的花瓣边缘有极细的灵光缓缓流动，插入正中间的小孔后，石室内的阵纹都像被唤醒了一般。
“站到阵心去。”
顾念念照做。
她走到那枚灰白色圆石前，在阵纹正中央站定，转身面对顾衍的方向。
脚底下的阵纹在接触到她的灵力时微微亮了一下，从她踩着的中心点开始向外扩散，沿着那些刻在石面上的线条逐一亮起，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缓慢而稳定地蔓延至整个阵法边缘。
其他人也依次在各自的方位上站好。
阵心处那枚灰白色圆石发出了第一声低沉的嗡鸣。
顾念念感觉到自己体内沉睡的混沌原力被这声共振所唤醒，像是从深水中浮起的泡沫，缓慢地向上升腾。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很难受，却又莫名的舒爽。
顾衍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不要抗拒。让你的混沌原力顺着阵法的引导方向流动。”
顾念念按他的话做了。
混沌原力从她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末端，又被地面阵纹的引力牵引着向下渗透，渗入脚底那些刻痕之中。
阵纹的光芒随着她的原力注入而变得更加明亮，那些线条从最初的浅淡银白，逐渐加深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石面。
随着阵纹的运转，整个洞室内都充满了灵力。
阵心的石面忽然塌陷下去。
顾念念感觉自己正在向下沉落，脚下的石面像是变成了流体，托着她一寸一寸地没入地面。
她能触摸到混沌原力在经脉中奔涌的温度，能感知到每一缕灵力在阵纹中流转的方向。
可她仍然觉得自己触摸不到实体，是虚幻的。
耳边只有风声。
可除了风声，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这是错觉，因为她的身体感觉不到风。
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壁，只有无边无际的柔光笼罩四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稚嫩的手指和掌心的纹路都还在，但皮肤表面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薄纱。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试着喊了好几声。
四周除了自己，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簇金色的光亮。
只犹豫了一会，她就朝着光亮前进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的脚步开始加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
终于可以看清那个人影了。
那是一个女人。
背对着她，身形纤长，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长发垂落至腰际，发间没有戴任何饰物。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顾念念心跳却不由得快了起来。
有什么答案在呼之欲出。
她脚步更快了，喘着气站在了人影的前面。
只一眼，她呼吸猛然一停。
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熟悉到就在不久前她还见过。
那个洞室里的玉雕像。
她张了张口，试了好几次，终于吐出一个音。
“娘？“
她的声音很轻。
可这在纯白空间里的回响并没有消散，反而一直存在，一次次震动着她的耳膜。
直到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顾念念的眼泪潸然而下。
这是一张和她想象中完全一致的面容，眉眼温淡，唇角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像是早已知道她会来。
月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凝视了片刻，然后微微弯了眉眼，声音柔和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的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顾念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那双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那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月笙朝她走了一步，又停下。
她脸上的表情有惊喜，也有想念，但更多的是悲凉。
“孩子，你不该来这里的。”
月笙缓缓伸出手，落在顾念念的脸颊上，指腹轻轻的摩擦着。
“娘不后悔生下你，但是后悔你成为了顾衍的孩子，成为了这方天地的棋子。”
她眼眶微红，眼底含泪。
“孩子，你恨我吗？”
顾念念死死地咬着下嘴唇，用力地摇头。
这是娘啊。
她的娘亲！
很漂亮很温柔的娘亲！
她很喜欢很喜欢！
“娘，喜欢我吗？”
月笙的泪落地更凶了。
她收手将顾念念抱入怀中，哽咽着开口：“喜欢，娘很爱你，爱到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取你的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