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执雅蹙眉,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半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荒谬至极,以前她主动提出来玩假恋爱的游戏,纪昂应该也是这样看她的吧。
“纪昂,你身边不是有宋辰瑶了吗?想劈腿?”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宋辰瑶?”纪昂愣了一下后失笑:“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毕业后我们是各自回国,没有任何关系。”
汪执雅只觉得胃里一阵发闷,生理性的恶心往上涌。
如果不是郑舒然早把他们在学校那些拉扯不清的破烂事跟她说了,她说不定还会被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骗过去,当他是什么品行端方的公子。
她以前眼光真差!
“你想找人挡相亲可以去找宋辰瑶,她应该很愿意帮你这个忙。”汪执雅抬起手腕扫了眼表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抓起手边的包起身就走,不想和他多待一秒钟。
纪昂在她身后连叫了两声,见她头都不回,咬了咬牙便抬步追了过去。
汪执雅刚走进医院大厅,电梯恰好抵达一楼,院长亲自陪着贺老夫人走出来,纪昂脚步停住,看着面试他时不苟言笑、姿态倨傲的院长,此刻微微欠身,半步不敢走在贺老夫人前面,恭谨得小心翼翼。
他心境又变了。
那是他拼尽全力想攀上的阶层,是连院长都要俯首的存在。
而汪执雅,站在贺老夫人身侧,亲昵地撒娇,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汪执雅挽着贺老夫人的胳膊,笑意盈盈地和院长道谢,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大厅另一侧走来的身影。
陆庭知怀里抱着一束莹润的白色蝴蝶兰,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正缓缓朝这边走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他肯定看到她和纪昂了。
“贺奶奶,祝贺您出院。”陆庭知走到近前,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将怀里的花束递了过去。
贺老夫人看到花,眼睛亮起,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庭知有心,记着我喜欢这个。晚上来石澳吃便饭吧!”
陆庭知微微颔首,笑意温雅,“好,恭敬不如从命。”
待把人送到医院门口,院长转身看向身旁的年轻人,仔细地上下打量,“你和汪小姐认识?”
纪昂抿了抿唇,“我们是同学。”
院长挑眉,点了点头,“好事,这么好的身份可要把握住,汪小姐是贺老夫人从小宠惯大的,虽然姓汪,却和贺家关系同样亲密。你若有汪小姐这层关系,前途无可限量。”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背着手走了。
纪昂望着已经驶离的三辆车,垂着头凝目,手逐渐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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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的车缓缓驶入深水湾,刚踏进门厅,贺在宜就叫住了正往楼梯走的人:“雅雅,你来。”
“妈咪。”汪执雅走过去,被母亲拉着坐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贺在宜端着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你跟妈咪说实话,什么时候和纪昂分的手?”
陶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汪执雅脸上。
汪执雅知道瞒不住,索性坦然直接说:“毕业。”
贺在宜眉头微蹙,“因为什么分的?”
“妈咪,我和纪昂从来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
贺在宜不解。
汪执雅说:“那时候学校里有一个人追求我有些激进,身边乱七八糟的人也多,烦得不行。纪昂在医学院也挺受欢迎,跟我有一样的困扰,我们就商量着签了个协议,假装谈恋爱挡桃花。”
“是你先提的?”贺在宜问,心里大概有数,她囡囡从小就怕麻烦,想出这种权宜之计一点不奇怪。
汪执雅点点头。
贺在宜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语气郑重:“既然回来了,就跟他彻底划清界限。这个男孩子心思不简单,眉眼间透着股急功近利的劲儿,妈咪不喜欢他。”
“妈咪你就放心吧,毕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不会再有牵扯。”汪执雅靠过去,脑袋轻轻蹭着母亲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意。
她隐瞒了她当初动过心的事情,既然都结束了,没必要再说。
贺在宜幽幽看她一眼,点了点她的额头:“可我看,这个纪昂对你的心思,可没打算结束。”
“他单方面有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理他就是了。”汪执雅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雅雅,记住妈咪的话。”贺在宜神色认真了几分,“人品是底线。他哪怕学术上再优秀,心术不正,就绝对不能要。”
“我知道啦,妈咪,我不喜欢他。”
听到囡囡这么笃定地说,贺在宜算是松了口气,摸摸她靠在肩头撒娇的头,“上去补会儿觉吧,晚上一起去石澳吃饭。”
汪执雅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带上门,几步扑进柔软的大床里,脚尖一蹭,踢掉脚上的羊皮拖鞋,她捞过鹅绒枕垫在下巴底下,指尖点开置顶对话框,熟稔地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听筒里“嘟——嘟——”地响,一声接一声拖得缓慢,直到通话自动挂断、屏幕跳回聊天界面,对面都没人接。
汪执雅翘起晃动的小腿停下动作,指尖戳了戳屏幕上的聊天框,老狐狸是不是又吃醋了?
她趴在床上滚了半圈,脸颊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闷笑的泄了气。算起来确实是她理亏,在咖啡店肯定被他看到了。
汪大小姐很大度地决定哄哄人,指尖一点,又拨了第二通过去。
这次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听筒里没先说话,只有极轻的呼吸声传过来。
汪执雅一下子就气笑了,拖着调子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促狭:“陆庭知,你吃醋是半点儿不装啊?就非得让我明明白白看出来,是吧?”
电话那头的人低笑了声,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沉,半点没打算辩解:“总比某些人知错犯错装糊涂好。”
“谁装糊涂了。”汪执雅哼了一声,指尖绕着床单上的刺绣花纹打圈,故意拖长了声音逗他——
“那——今晚还约吗,醋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