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汪旗集团京北分部。
八点三十分，各部门员工抱着笔记本电脑陆续走进会议室，阳光顺着窗户落入会议桌边的地面上，克制地停在长桌上位的汪执雅脚边。
程榕站在一旁调试设备，准备连接投影仪。
王浩苇跟在中间走进来，下意识自觉往里走，找了距离汪执雅最近的位置坐下，一抬眼的视线就是她。
会议桌两侧坐满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后排是各组的职员。
汪执雅说：“总部发来一份京北有意向和汪旗合作的公司名单，今天会议是分析名单上的合作方资质，然后会分到各组，由组长分配给组员对接后续……”
ppt投到幕布上，会议室灯光暗下，所有人目不转睛看向投影。
昏暗中，王浩苇抬起眼睛，径直看向认真工作的汪执雅。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神色认真严谨，让他心里不禁想起她和陆庭知在办公室被他撞到的画面。
她看向陆庭知的眼神，崇拜又依赖，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汪执雅小女人的另一面。
心口像被撕开一道裂口，丝丝缕缕不断地往里渗透冰冷的疼痛。王浩苇失落沮丧地低下头，手紧紧攥住膝上的黑色笔记本，指节发白带着颤抖，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汪执雅注意到他，默默地瞥一眼后，继续看向投影。
一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汪执雅回到办公室，拨通内线电话。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她扬声：“e。”
“小汪总，您找我？”王浩苇推开门走进来。
“坐。”她抬手，让他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王浩苇，好像来京北也有段日子了，一直没顾上找你聊，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汪执雅停下手里的工作，坐正身体，抬眼正视他。
王浩苇没想到领导的谈心谈话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受宠若惊地开口，才发觉说出的话磕磕绊绊：“挺……挺好的，小汪总怎么……”
“我观察到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是因为家里吗？”汪执雅问：“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说。你是从港岛来的，我们也算是朋友，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王浩苇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出神，心里翻涌到嘴边的话又死死咽回去，牵强地扯扯嘴角，“没有，可能最近赶项目没休息好，没事的。”
汪执雅没再继续问，只点点头，看出他并不想说，“那行，你自己注意调节情绪，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聊，你先去工作吧。”
王浩苇突然觉得和她的差距遥远到，走到她身边都很艰难。内心的无力感到达了顶峰，那点心意……
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说出口只会让他难堪，让他的自尊心更加受伤，什么都换不来。倒不如就这样，以同事、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至少还能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尤娜看着王浩苇低迷落寞地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心猛地往下坠。李铭昨天厉声质问她的面孔仿佛浮在眼前，而汪执雅来公司后一直没找过她，心里更加虚得后怕。
眼前的风平浪静很不正常。
她左右看看办公区的情况，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把拽住王浩苇的胳膊就往一旁的茶水间拉。
“小汪总找你什么事？”一进茶水间她就压低声音着急问。
王浩苇愣了一下，皱眉甩开她的手，“和你无关。”
“因为工作上的事吗？”尤娜也不傻，不肯直接戳破，迂回绕着弯试探。
王浩苇本就心烦意乱，这下彻底没了耐心，这是头一次对同事摆脸色：“尤娜，管好你自己的事，别人的事少打听。”
这话也戳了尤娜的火，她冷笑一声，话直接脱口冲了出来：“王浩苇，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我劝你认清现实，不属于你圈层的人，别痴心妄想。除非你肯把男人那点自尊踩在脚底下，否则你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藏了许久的心事被人赤裸裸戳破，王浩苇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你又多高尚？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说教！”王浩苇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发颤，藏在心底的难堪翻涌上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红。
“我是不高尚，可我至少不像你这样，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还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尤娜冷嗤一声，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别以为你就做得滴水不漏，当时来京北的名额里没你，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操作的，是你出现在机场，而不是原本名单上的人。”
王浩苇心虚又生气到浑身发抖，狠狠瞪她一眼，撂下一句：“尤娜，你别多管闲事！”转身大力拉开茶水间的门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撞上，震得墙面都轻轻一颤。也引来不少听到声音的员工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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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冰冷刺骨，汪执雅驱车回到万瑞云墅。
车刚开进院门，远远就看见别墅一楼的窗亮着暖黄的光。往常她一个人住，总习惯只开玄关一盏小灯，屋子大得空旷，不开灯她会感到害怕。
可今天不一样，暖光从窗户漫出来，像是他还在家里等着她，给她做好吃的。
开门进去，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鞋柜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棉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时蔬清香。
马姐正在做减脂餐，听到声音连忙出来，“汪小姐回来啦，您先洗手，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好。”
汪执雅坐下扒了两口饭，却食不知味。
屋子里太静了，她自己吃饭就有些孤独。
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孤独排名，独自吃晚饭在里面排名很高，曾经她对这个说法只是一瞥而过，如今只能连声叹气。
以前一个人住惯了从不觉得难捱，可自从陆庭知来京北陪了她这些天，现在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就觉得有点住不下去了。
她三两口吃完，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二楼卧室。门一关上就摸出手机，翻到置顶对话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拨了视频电话。
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跳出陆庭知的脸，他还穿着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看样子还在处理工作。
“跑上楼的？喘气都不匀。”他先开口，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目光温柔。
汪执雅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一半，声音闷闷的：“陆庭知，我不想一个人住了。”
那边的笑意顿了顿，随即放得更柔：“怎么，马姐做得不合胃口？”
“不是。”她摇摇头，指尖轻轻划着屏幕上他的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房子太大了，你不在，哪里都空落落的。”
她说着顿了顿，带着点撒娇的委屈，一字一句很轻却很清楚：“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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