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告别周晋安。
驾着马车就往家走。
路上,
江行舟一如往常的安静。
沈瑟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一句话都不说。”
平时虽然也话少,但还是会主动说一些。
“我在想事。”
他确实在想事,不过想的是,该怎么跟她说他的真实身份。
沈瑟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江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前面的路,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阿瑟。”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怪我吗?”
沈瑟微微一怔。
她侧头看向他。
唇角一勾:“前不久不是才骗了我,现在又来啊?”
江行舟低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意里,带了几分苦涩。
“这件事,我也才想起来没多久,一直在纠结要怎么跟你说。”
沈瑟收起笑容。
“到底什么事?”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他停顿片刻,终于说出口:
“我是大周的瑞王,并不是普通的猎户,但我的名字——江行舟,是真的。”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沈瑟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行舟继续说着:“我是先帝第七子,当今的皇帝是我皇兄。”
沈瑟的眼神一点点变化。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是江湖高手。
想过他出身世家。
却唯独没有想过.......
他竟然是皇室中人。
她早该想到的。
从玄冥他们出现,到藏澜,到灵空子。
哪一个都不是平凡之辈。
沈瑟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以后,会害怕?”
江行舟没有回答。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瑟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江行舟。”
“或者说,瑞王爷。”
她故意换了称呼。
江行舟看着她,心里有些忐忑。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你是王爷。”
“所以我喜欢的是那个会陪我赶路,会替我挡危险,会永远支持我做任何事情的你。”
“不是你的身份。”
江行舟眼神微动。
沈瑟又继续道:“不过……”
“你骗我的事情,我还是要生气。”
江行舟一怔。
“生气?”
“当然。”
沈瑟瞪了他一眼。
“堂堂瑞王爷,流落至此,欺骗无辜少女跟你成亲。”
“难道不该生气吗?”
江行舟第一次露出有些无奈的笑。
“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失忆了,我也是才恢复记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自己知道真相也没多久。
“真的不是故意骗你……”
他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让沈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着远方,愤愤不平地问。
“那以后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江行舟,还是瑞王爷?”
江行舟毫不犹豫:“在你面前,永远是江行舟。”
沈瑟笑了。
气鼓鼓地说:“那就好,我可不习惯给王爷行礼。”
江行舟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用行礼,跟谁都不用,你就是你。”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
江行舟点头:“嗯,我说的。”
沈瑟把头斜靠在他的肩头。
她双腿伸在马车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江行舟,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河湾村的吗?”
江行舟摇头:“不知道,还没完全想起来。”
沈瑟拉过他的手把玩着,无所谓地说: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呗。”
“嗯。”江行舟点头附和。
一路上。
沈瑟又八卦的问了许多问题。
“那你的瑞王府还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了。”
沈瑟突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江行舟一愣。
“嗯?好什么?”
“这样我就不用处理什么复杂的关系了。”沈瑟语气有些松快。
她最怕的就是婆媳关系、妯娌关系了。
好恐怖。
江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以前有过,但他们已经离世多年。”
说着说着,他的思绪飘向远方。
他说的是以前抚养他长大的那对夫妇。
他并不是生来就长在皇家。
因为战争的关系,他刚出生就被掳走去做人质。
十二岁时。
先帝才把他找回来。
成年后。
他不顾劝阻。
把那对夫妇接回了自己的王府。
不成想。
那年闹疫病。
夫妇俩没扛过去。
沈瑟握紧了他的手。
安慰道:“别难过,人生就是这样,生死有命。”
“我们以后都会死掉的,趁着现在,多干点自己想做的事,也挺好的。”
说着说着,她又一次想到了沈司和沈漾。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亲人。
如今一个离世,一个病着。
她突然有些伤感。
江行舟低头,看着她的手。
心里也变得有些复杂。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
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夕阳打在他们的身上。
马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别皱眉啦,我们要带着他们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江行舟看着她,神色坚定:“好,我们好好活下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跟着远处的余晖往家走去。
到家时。
玄冥他们已经收拾完毕。
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满满一马车。
沈瑟都惊呆了。
她看向玄冥:“玄冥,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玄冥摇头。
“沈姑娘,这都是路上用的着的东西,带着有备无患嘛。”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
“你这跟搬家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玄冥一听,手上的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江行舟看向沈瑟:“阿瑟,你就让他带吧,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沈瑟懵懵的看向江行舟:“带东西跟他心里踏不踏实有关系吗?”
玄青在旁边狂点头。
“沈姑娘,你别说,还真有。”
沈瑟:“……”
“那年出去办事,不知道路途遥远,没有带够干粮,在深山老林被饿了好几天,阿冥都被饿晕了。”
从那以后,玄冥但凡走远点的地方,都会带很多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一样不落。
玄决每次都说他,但又很无奈。
最后只得同意让他带着。
玄青他们经常吐槽玄决。
说他自找苦吃。
因为玄冥只负责收东西,完全不考虑路上怎么拿。
最后每次都是玄决拿大头。
沈瑟听完,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们还真是……”笨。
当然,她最终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