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赶回来是在晚上丑时。
刚踏进院门,藏澜就迎了上来:“王爷。”
江行舟神色一沉:“怎么回事?”
藏澜言简意赅地说明缘由。
当听到怀孕二字时,江行舟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他没再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盛莉正守在床边,撑着头睡着了。
藏澜几步上前叫醒了她:“盛姑娘,醒醒。”
盛莉缓缓醒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我们主子回来了,要不您回去睡?”藏澜轻声说道。
她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江行舟:“这么快?”
江行舟微微点头,眉头皱得很深。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明日再来看她。”
盛莉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起身要走。
“把盛姑娘安全送回去。”江行舟开口,但眼神始终在沈瑟身上。
“是。”藏澜回。
盛莉微微颔首,冲藏澜说:“那就有劳了。”
“盛姑娘客气,请。”藏澜抬手,十分客气地回应。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江行舟和沈瑟两人,玄冥在院中候着。
见藏澜和盛莉出来,玄冥忙问道:“沈姑娘没事吧?”
藏澜摇头:“没事,正睡着。”
玄冥深深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没事就好。”
“嗯,我去送盛姑娘,你在这里等着,万一主子等会儿有吩咐....”
“好。”
玄冥答应着,脸上紧张的神情并未松下来。
屋里,江行舟一直握着沈瑟的手没放开。
脑海里想着从初遇时的每一帧画面。
当初他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媒婆的说亲。
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记忆。
每天的脑海里就是打猎,做活计,和对着那些果树发呆。
直到他与沈瑟成了亲。
他的生活还是有了一些变化,整个家里也变得鲜活起来。
连同那些家禽好像都有了生命。
他喃喃自语道:“阿瑟,很幸运我遇见了你。”
“让我原本枯燥的生活有了一丝色彩。”
床上的人儿手指微动,没多久便睁开了眼睛。
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江行舟神情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再次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沈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愣住片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下一秒,一滴泪从眼角掉下,直直地砸到沈瑟的手背上。
沈瑟收紧了拳头,眉头一皱。
打趣道:“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叫大夫来看看?饿不饿?”江行舟有些语无伦次地问。
沈瑟“噗嗤”一声笑了。
“你一次性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想回答哪个就回答哪个。”江行舟说。
沈瑟唇角一弯,一一回答他:“我没有不舒服,不用叫大夫,有一点点饿。”
江行舟闻言,立即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玄冥。”
玄冥应声而入,低着头,双手抱拳:“王爷,有何吩咐?”
江行舟没有看他,只说道:“去买些吃食来,要清淡一些的。”
他想着现在沈瑟的身体情况,应该只能吃点流食之类的吧。
谁知道沈瑟马上耷拉着脸,一脸委屈地盯着他。
“江行舟,我不要吃清淡的,嘴里好苦。”
江行舟无奈摇头,声音放软了许多:“乖,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那些重口的东西,等你好一点再吃好吗?”
沈瑟有些懵逼地问:“我身体咋了?是得什么大病了?”
天啊,不会还没发财就得了不治之症吧!
这是天要亡本姑娘!!
江行舟看着她不断翻滚的眼珠,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补了一出大戏。
于是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乱想什么呢,你是有身孕了,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又没吃好,所以才晕倒了。”
“藏澜是怎么照看你的。”
说着,他眉头皱了一下,眸底的冷意涌了出来。
沈瑟看他那个样子,马上找补。
“江行舟,你别怪藏澜,是我自己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这事。”
“他有提醒我的,是我没听。”
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让藏澜受罚,她得多过意不去啊。
江行舟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宠溺。
“你还帮他说话,我看他就是办事不力,该罚。”
沈瑟以为他真的生气,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假装生气道:“你敢罚他,我就罚你。”
“我就随便说说,别气,不罚他。”
他再次握紧她的手,语气又软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
她语气顿了一下,又问:“我真怀孕了啊?”
语气里都是不敢相信。
怎么就怀孕了呢,那她的宏图霸业不就……?
江行舟点了点头,认真回答:“真的,大夫还抓了几副药。”
“为什么要喝药?”沈瑟一脸天真的问。
“说你动了胎气,得调养一下。”
“那得喝多久?”
她这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打针喝药,跟要她命一样。
“三天。”江行舟答。
“啊?三天!”她瞳孔都震惊了。
三天,那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能不喝吗?”她语气弱弱的,有点逃避的意思。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江行舟立马反驳。
沈瑟顿时蔫了下来,幽怨地看着他。
江行舟捏了捏她的脸,轻声说:“阿瑟,坚持一下好吗,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再说,你也不想宝宝有事吧?”
沈瑟一听,对啊,她都差点忘了,这是在古代。
又没有妇科医生能给你拍片子检查,连一套完整的检查流程都没有。
万一出事,又不能剖腹产,那她不就得嘎?
她猛地摇头,好好好,不就是喝药嘛!她拼了!!!
在心里暗暗劝好自己后,她兴冲冲地对江行舟说了两个字:“上药。”
“等一会儿吃了东西再喝,药还没好。”
“你什么时候熬的药?”沈瑟问他。
“刚才,藏澜走的时候。”
藏澜走时,把药炉放在院子里,交代了火候和时辰才送盛莉离开。
“莉莉回去了?”
沈瑟想着,盛莉应该担心坏了。
可惜了那一桌子的菜,让她也跟着饿肚子。
“嗯,藏澜送回去了。”
“你睡着,我去看看汤药。”
江行舟说完,便起身去了院里。
沈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现代社会没有完成的事情,在这里完成了大半。
尤其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生命。
这一刻,她突然变得感性起来。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想着想着,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