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睫羽轻颤，埋脸进他颈窝里。
道理她都懂，只是她已经没有别的路。
“没事的。”她踮起脚尖，飞快啄一口他的唇，“谈不拢我就回来，想办法还他两亿。他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把命给他。”
段临川嘴角动了下，“不可以乱来，命最重要。”
他将她揽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等你消息，不管谈成什么样，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苡闷闷应声，“好。”
夜色沉沉，晚风拂过。
段临川手臂收得很紧。
秦苡贴着他胸口，闭上眼，听他的心跳。
*
飞机落地，秦苡的耳鸣还没消。
航站楼冷气扑面，她拖着行李箱出来。
林腾立在接机人群最前面，西装笔挺，举着牌子。
“秦小姐。”他上前接过行李箱，客气疏离，“车在外面。”
秦苡颔首，“谢谢林特助。”
车上，她掏出手机给段临川发消息。
一挽风：【到了。】
段临川秒回。
片叶均沾：【谁接的你？】
一挽风：【傅总的特助，林腾。】
片叶均沾：【住哪？】
一挽风：【还不知道，到了告诉你。】
片叶均沾：【安顿好跟我说。】
秦苡回了个表情，按灭屏幕，手机滑回口袋。
建筑矮，天挺蓝，阳光白晃晃铺在路面上。车驶离机场高速，两旁梧桐树修剪整齐。
林腾全程没怎么开口，等红灯时提了一句，“傅总今天在公司，稍后带您过去。”
“好。”
车拐进一片安静街区，停在高层公寓楼下。林腾引她上十六楼，指纹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玄关摆着一双崭新女士拖鞋。
秦苡怔了怔。
客厅敞亮，家具冷灰色调，没有多少烟火气。
林腾推开里侧房间，“秦小姐，您住这间。”
她探身。次卧不大，床单被套是新换的，枕头边放着新洗漱用品，睡衣叠好摆在床尾。
“林特助，”秦苡没进去，“为什么安排我住这里？不该是酒店吗？”
她一个来谈事的外人，住进债主的私人公寓，不对吧。
“傅总安排的。”林腾推了推眼镜，“这边离公司近，方便些。”
方便什么，他没说。
秦苡听得懵，但也没敢多问。
林腾扫了眼腕表：“傅总在公司等您，休息一下就过去，车在楼下。”
“好的。”她自己将行李箱推进次卧墙角。
林腾退出去，带上门。
秦苡踱到落地窗前，搜索附近酒店，给段临川报备。
一挽风：【安顿好了，别担心。】
片叶均沾：【有情况随时说。】
秦苡没再回，换身干净衣服，拿上包，跟林腾下楼。
*
傅执翎的办公室在顶层。
林腾领她到走廊尽头，敲了两下门。
秦苡推门而入，一整面落地窗，城市全景铺在脚下。
傅执翎坐在办公桌后，深色衬衫，左手打了固定绷带，右手翻着文件。
他听见脚步声，掀了掀眼皮，下巴微抬，“坐。”
她落座对面。
傅执翎合上文件，靠回椅背，视线淡淡的，端详她好几秒。不带温度，逐项核验。
“你二十。”
秦苡应了一声，古怪感愈浓。
“身体健康，没有家族遗传病史，背景干净，社交关系简单。”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眸底泛起些许不安。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傅执翎语气很平，“你我协议结婚，生个孩子，生完就离，两亿一笔勾销。孩子归我，会再给你份补偿。”
她歪歪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先生，您认真的？”
傅执翎右手指尖轻叩桌面，“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不像。”她坐直了些，“但我不答应。我不卖自己。”
傅执翎瞥她一眼，“理由。”
“这还需要理由？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秦苡接话，“欠你两亿，我会想办法还。用这种方式，我不接受。”
傅执翎目光锁着她，表情没变。
空气静了几秒，他在重新评估着。
“觉得亏？嫌条件不够？”
“不是条件的问题。我有男朋友，在谈着奔结婚去的恋爱。”
傅执翎唇角牵了牵，“那你男朋友……知道你来找我谈这个吗？”
“他知道，也很担心我。”秦苡语气笃定，“您提的这个条件，他绝对不会同意。”
左臂支具搭上扶手，傅执翎偏过头，远眺窗外。
“行，那我换个方案。”
秦苡抬起眼，等他的下文。
“我父亲一直给我安排相亲，我需要你，让他收手。”
“不明白。”
傅执翎起身，停在落地窗前，“配合我演两年，当我的未婚妻。不用领证，不用公开，只在我父亲面前坐实身份，让他相信我身边已经有你。”
秦苡皱眉，“两年？”
傅执翎点头，“两年期满，两亿同样不用还。期间不影响你国内学业事业，甚至交往。偶尔需要你飞过来应付他，其余时间你自由安排。”
秦苡脑子转得很快。
两亿换一个孩子，她宁愿死也不干。两亿换两年角色扮演，这笔账，她算得过来。
“只是演戏？”她盯住他。
傅执翎应下，“嗯。”
“两年到期自动结束，一天都不能多，不续约。”
“可以。”
“到期之后，真的两清？”
“两清。”傅执翎扫过她，“你要公证要合同，明天我让人拟。你可以找律师看，没问题签字，这事就算定了。”
秦苡垂眸，想了很久。
她没有更好的选项。
“行，我答应你，但我还有条件。”
“说。”
“演戏就是演戏，有期限的。结束就两清。”秦苡一字一句，“不领证，不越界，不住一间房。期间不许变卦，不许加码，更不能再提生孩子的条件。”
傅执翎凝她片刻，“可以。”
秦苡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傅执翎拿起桌上手机划拉着，“明天陪我见父亲，一起吃顿饭。”
秦苡呼吸停了半拍，“明天就见家长？这么快……”
傅执翎绕过桌沿，驻步在她面前。他站立睨她，那种压迫感比坐着更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假未婚妻。”他目光压着她，“记住，别演砸了。”
“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