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意识回笼之际,她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
一只滚烫的掌心正沿着她的腰线按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嘴巴也被堵着,那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劲,吻得又急又狠。
苏落梨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黑眸幽深如潭。
此刻,男子的唇还贴着她的。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又混着一丝清冽的甘甜。
苏落梨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她不是加班猝死了吗?
她分明记得自己瘫在工位上,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这是哪儿?
这个男子又是谁?
她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双手抵上男子的胸膛往外推。
男子察觉到她的抗拒,倒没急着强来,只不紧不慢地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装死了?”他的嗓音低沉,尾音还沁着情欲未退的沙哑。
苏落梨顾不上理他,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
雕花拔步床,绡纱帐幔,鎏金香炉里袅袅升着白烟,窗外还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古色古香。
一切都透着陌生,可又隐约叫她觉得熟悉。
“苏落梨?”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落梨转回视线,怔怔地盯着他。
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两世记忆。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叫苍玄国的地方。
原主也叫苏落梨,是清泉县苏员外的独女。
一年前,苏员外与人合伙做生意赔光了家底,一病不起。
原主去医馆替父亲抓药,恰巧碰到一位年轻姑娘送了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过来。
那姑娘扔下钱袋后匆匆离开,药童在后面追着喊,说要用人参还差二两银子。
原主见那男子即便满身血污也掩不住周身气度。
加上衣着华贵、容貌俊美,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原主当下便起了心思,掏了那二两银子。
又叫人将男子抬回府里,吩咐丫鬟好生照料。
男子醒来后,失了记忆,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叫玄铮。
原主便骗他,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救他花光了家里仅剩的银钱。
顺势挟恩图报,让他留在苏家做赘婿,替她照顾病重的父亲。
玄铮虽有诸多疑虑,但为了报恩还是应了下来。
苏员外没有挺多久便去了,只留下苏府这座宅子和一间濒临倒闭的酒楼。
后来,酒楼被玄铮盘活了,挣的银子也足够夫妻俩在清泉县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原主性子太作,脾气又差,待人刻薄寡恩。
起初还因着玄铮那张俊脸给了他几天好脸色。
后头嫌他在床上不够温柔小意,又觉得他日日与灶房打交道没出息,便渐渐对他非打即骂起来。
没过多久,她又恋上了南风馆一名拥有蓝色异瞳的头牌小倌。
玄铮挣的银钱基本都被她花在了自己和小倌身上。
直到有一天,京城有人找来,玄铮的身份曝光。
他是帝后最宠爱的三儿子——靖王慕玄铮。
原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砸昏了头,正做着靖王妃的美梦。
帝后派来的人却查到当初救慕玄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苍玄国首富之女林颜夕。
那日林颜夕随父亲经过清泉县,在城郊山路上遇见了重伤昏迷的慕玄铮。
林父向来谨慎,不愿沾染是非,遂命车夫绕道而行。
林颜夕心性善良,于心不忍。便趁父亲在客栈歇下后偷偷雇了马车回去将人送进了医馆。
她当时急着赶回客栈,扔下钱袋便匆匆离开,根本没听见药童在后面喊她。
这才让原主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以救命恩人自居,磋磨了慕玄铮整整一年。
帝后得知真相后,震怒,下旨册封林颜夕为靖王妃。
念在原主也曾让丫鬟悉心照料过重伤的慕玄铮,未让其留下隐疾,帝后便未追究她的欺君之罪。
只命其另嫁,永世不得进京,还给她留了一大笔安置银子。
可原主哪里甘心舍弃这泼天的富贵。
她让人暗中将南风馆的头牌小倌接进府中,日夜厮混,终于怀上了孩子。
然后立即潜入京城,挺着肚子跑到王府门前大喊自己怀上了靖王的骨肉。
迫于舆论,加之慕玄铮也不愿自己的孩子流落民间,便将她纳入了王府。
得尝所愿,原主便开始仗着自己的肚子作威作福,在京城闹出了不少笑话。
后来靖王妃林颜夕也查出身孕。
原主心肠歹毒,竟偷偷将林颜夕的安胎药换成了毒药,想让其一尸两命,自己好母凭子贵坐上王妃之位。
谁料那药被林颜夕养的一只狸猫打翻,事情败露。
慕玄铮大怒,将原主软禁起来,只待她生产完再行处置。
可谁都没想到,原主十月怀胎,生下一个拥有蓝色异瞳的孩子。
一看便知不是慕玄铮的种。
欺君、毒害王妃和嫡子、混淆皇嗣……
原主罪无可恕,连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被一同斩了首。
人头落地的瞬间,原主重生了。
重生回到慕玄铮身份尚未曝光之前,也就是今晚。
她睁眼后忆起前世的种种,惊恐万分,匆忙下床就要逃。
可刚行完房事腿脚发软,她直挺挺扑倒在地,又把自己摔死了。
而现在醒来的苏落梨,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因过劳猝死的孤魂。
消化完这些记忆。
苏落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胀得发疼。
她闭了闭眼,索性心一横,翻身就往床沿外栽,想用这种方式把原主摔回来。
可她没能成功。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捞回了榻上。
慕玄铮翻身压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跑什么?”
说罢,又要继续刚才的事。
苏落梨惊恐。
她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哪经得住这种阵仗。
“你、你、你快停下!”她紧张的舌头都打了结。
慕玄铮低头去咬她的耳垂,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放轻松。”
他用行动告诉她,不可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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