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快孟家的遭遇,那想必不是孟家的敌人。
更何况,同样都是和药理密切相关,这位老者,很有可能也是孟家出身。
她试探道:“我取赤血参王,是为了给孟家主凑药材,制作万疴尽苏丸,救治孟家少爷。”
“孟家少爷?”老者虽然语气向上扬了一下,但眉目依旧平展。
“那想必是他孟西风的孙子辈!”老者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
温梨的心中咯噔一下,这神态不对!
老者知道孟西风,话中隐隐有对孟西风的敌意。
对孟家是惋惜遗憾哀叹之意,为什么对前任家主孟西风就不甚友好?
她咽了下口水,早知道就不多话了!
她就算是个普通人,和孟家没什么关系,老者也不会针对她,不会不让她拿走赤血参王。
可现在看他的态度,保不准就会把对孟西风的怨气撒在他的后人身上,为了不救孟西风的后人,从而阻止她带走赤血参王。
果然,老者抱着盒子往内收了一下,“你走吧,我不救他孟西风的外孙。”
温梨心脏颤抖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谄媚地笑了一下,摆手道:“误会误会,老人家,我说的孟家少爷,不是孟西风的外孙,就是一个孟家的小辈,和我是……很好的朋友。”
老者睇着她,“真的?”
温梨连忙点头。
孟云在无为州没嫁给任何人,孟禾现在随母姓,当然不是孟西风的外孙,而是孟西风的孙子。
同样也是孟家的一个小辈,她又没说谎!
老者道:“行吧,是孟家的孩子,我就愿意救,但和他孟西风至亲之人,我不会救。”
温梨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您老人家和孟西风,有什么过节吗?争权夺利?还是杀害至亲的血海深仇?”
她在脑子里略过各种常见的深仇大恨的桥段……
老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很关心在乎孟家的整体利益,极有可能是孟家的高层人物。
高层人物和家主的矛盾,最有可能的不就是争权夺利吗?
老者冷冷的目光定在她的身上,寒意入骨,良久才开口道:“如果是争权夺利,我早就不恨他了。”
“他害了我的女儿!!!被我发现之后,怕我揭露他,偷袭我,用禁药废了我的武术,坏了我的根骨,将我逐出孟家,赶尽杀绝。如果不是命运的庇护,命运给我留了一丝生息,我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而他以为我早就跌入山谷死了,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还活着。但是我的女儿当年被他藏匿起来,至今不知所踪。”
“纵然我是曾经孟家的最高级药师,用尽稀罕药材,才勉强将我的根骨修复得七七八八,这么多年,我日日练习武术,水平也恢复不到从前的七成。”
“时过境迁,我不恨他废我武术和根骨,也不恨他使计坏我名声废除我的大长老之位,也不恨他当时的赶尽杀绝。”
“我恨只恨,他欺负了我的幼女,让我和我的女儿这个畜生!”
温梨大骂道:“真的是个畜生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连你大长老和最高药师的双重身份都不放在眼里,真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亏得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亏得大家都觉得当年的四家混战,他是个受害者!现在看来,是罪有应得!只是孟家的其他人,很是无辜……”
老者道:“受害者是孟家,不是他孟西风!”
她想了一下道:“那您,没有去孟家找过您的女儿吗?孟西风在当年的混战中已经不知所踪了,死不见尸,只是他的大女儿不愿意相信他死了,家中祠堂一直没他的灵牌。”
老者:“我被废了武术之后,拼命修复根骨,重新练习武术,就是为了回孟家找他要回我的女儿。”
“但是,我去过几次,在混战前后都找过,也找了很多批求我救人给药的人去孟家寻觅我女儿的踪迹,但是全部都一无所获。”
他哀叹一声,缓缓道:“罢了,我的命,遇小人算计,和女儿分离大半生的命……无缘相见,我也没本事强求……”
“小丫头,和你很是投缘,不经意说了那么多陈年往事,还有我心中的秘密……”
“赤血参王你要用,给你便是。”
温梨伸出手正要接过盒子,老者的视线猛然落在她的大拇指上,眸中惊愕了一下,随即果断收回动作。
老者陡然大怒:“你个贼人!敢说谎骗我!”
她反应过来老者什么想法,连忙解释道:“老人家我没说谎,我是温家的人不错……”
老者打断她:“你是温家家主!不是普通的温家人!你既然是温家主,又怎会轻易和孟家的人做朋友?如果是温家的普通人便也罢了,温家的女佣下人或者长老舵主的女儿和孟家的家仆后人或者长老舵主家的少爷做朋友,我不会说什么。但是你一个家主,即便是和孟家的人做朋友,又岂会和孟家的普通人做朋友?!”
“说实话吧,你要救的人,到底还是他孟西风的外孙!”
老者的情绪如此激动,她自然不能承认她要救的人是孟西风的孙子。
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孟家的长老会已经解散了,现任孟家主觉得他们个个都是墙头草,畏惧危险与死亡的怂包,留着也无用。那些人之前还做出过背叛家主的事情,都被关进地牢了。我要救的人,是一个舵主的儿子,我虽然是温家主,但是从小和爷爷分离,刚认回爷爷,爷爷又被奸人所害,我很珍惜我的朋友,不想他失去健全的身体,不想他以后像个废人一样绝望地活着!”
“求求您了,老人家,我可以帮您找女儿,必定全力以赴的找!也求您伸出援手,救我的朋友!”
老者动容了一瞬,眉目微动,“你爷爷是……温千玺……”
许是想到了他也和他的女儿分离了大半生,些许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