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乔欢睡的很不好。
所以一早，她就跑到了大姐姐的院子里。
抱着能捡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可刚要进去，香凝就开门冲了出来，两人面对面，险些撞个正着。
香凝反应快，连忙避开了。
但乔欢实在是太笨，本来人站的直，被这么一吓，腿一软，身体本能的要避，然后就是手忙脚乱，避的乱七八糟。
最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香凝身上。
“你这般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
香凝气的直翻白眼，没好气的道。
“我……我……我怕撞到你。”
乔欢撞到她怀里了也没立刻起来，仰着头，用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香凝。
好像她还委屈上了。
香凝更加无语了。
“大小姐正要找你，随我来吧。”
可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香凝推开她，拍了拍身上衣服，走在前面带路。
她是乔明月身边的二等丫鬟，平日干些不重的杂活，还是个跑腿的。
可就算是这样，在乔欢眼里，香凝也是个很体面，不用担心会饿死体面丫鬟。
因为大姐姐不要的东西会挑选一些赏赐给香凝，剩下那些不要的，才轮到她。
乔欢一听大姐姐找，有些慌，又有些期待，说不定又能捡些东西了。
进了门，她直接跪下。
“给大姐姐请安。”
她的礼，行的很大，而且又规矩真诚。
乔明月正倚在软榻上看着书。
姿态慵懒，但娇养出来的女子矜贵，高雅。
一眉一眼，一举一动，即便是没什么动作，都透着区别于常人的气度。
乔明月是京都第一才女，而且才貌双全，论起美貌，也是名列前茅的。
世人皆知，太师府有一位国色天香，文采出众的嫡小姐。
可论起样貌……
乔明月扫了眼跪在面前的乔欢。
她身上穿着一套月白色衣裙，她依稀记得，那是三年前自己的旧衣。
当时作画时泼了墨，脏的难看，她便扔了。
现在居然出现在她身上，被墨汁浸透的衣服是洗不掉的，这些年，还是一团乌黑，可那乌黑的地方，又不止一种颜色，红的，绿的，一团又一团。
简直被弄的乱七八糟。
偏偏位置还算对称。
所以衣裙竟有些……好看？
“抬起头来。”
乔明月眉头蹙起，轻声道。
然后，便看到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初看一眼，她都被惊艳了。
她怎么没发现，乔欢长得这样好看？
只是多看两眼，便没了什么趣味。
一双大眼睛愚蠢又呆板。
她是知道自己有个傻妹妹，成年没事就在她院子外转悠，专门捡她不要的东西，拿回去当宝贝。
其他妹妹都是想方设法的一边讨好她，一边巴不得多从爹娘那里分得几分宠爱。
又或是多得一些好处，抢走她的风头。
只有这个妹妹，十年如一日的，专注捡她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乔明月都觉得可笑。
“你可选好了，让谁替嫁？”
就在这时，屋外，乔家主母卫氏匆匆赶了过来。
她听说今日女儿要选定代替她成亲的庶女，所以来看看。
可是一进门就看到乔欢跪在那里，跟只小狗一样，冲着女儿讨乖卖巧的。
她瞳孔一震。
疑惑的望着女儿，却从她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疯了不成？她……她是傻的。”
说她傻，全府上下都没人会顾及，乔欢都习惯了。
只是看到嫡母进来，无声的行了礼。
因为嫡母不喜欢听她说话，她就不敢开口，而且她也很怕她。
所以行了礼后，又下意识往乔明月那边靠了靠。
就像只需要庇护的小狗。
这样的小动作，却取悦了乔明月。
“长的好看，心思单纯，好拿捏，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什么都不懂，你就不怕她坏事？不行，这样会坏了大事。”
“太子身中剧毒，如今又被废，再无争储的可能，母亲又何必费心思，再派有价值的人去他身边呢？”
“其他几位庶女也该有她们的用处，为太师府拉拢朝臣，稳固权势才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听话，听我的话。”
乔明月无比自信的道。
下一刻起身，摸了摸乔欢的脑袋。
不错，软绵绵的，跟摸小狗一样。
“三妹妹，你听阿姐的话吗？”
“嗯，欢欢都听您的，大姐姐最好。”
乔欢听不懂那些东西。
但她知道大姐姐心善，还愿意亲近她，摸她的头。
“呵……”
乔明月失笑，对她这样的反应，满意极了。
卫氏无奈，看乔欢的眼神，只有嫌弃。
“你别忘了，太子虽被废，但曾经拥护他的朝臣，有半数之多，还有他私下培植的暗卫，养的门生，他母族留下的赤羽军……”
“所以啊，才需要找个人去打探消息，欢欢心无城府，讨人喜，在府中活动，无人在意，是最好的探子。”
“废太子擅谋略，心机深沉，母亲不想想，这些年试图从东宫探出消息的细作，有谁成功了？您觉得，咱们府上那些个庶女，要比专门培养的还厉害吗？”
“所以女儿觉得这次……要出其不意，越是不像细作的探子，才越容易成功。”
“若不是我洞察先机，早已向睿王投诚，此次太子被废，与太子联姻的太师府，很可能就是睿王第一个目标。”
“所以母亲该相信我的筹谋和判断才是。”
说着，她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一个傻子，若死了，那也就死了，于我们太师府，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终于，卫氏被说服了，不再反对。
“行，三日后，让她上花轿，代替你嫁去东宫。”
说完卫氏就离开了，她犯不着跟一个傻子交代些什么。
她刚走，乔欢就放松了下来。
乔明月被她的小动作弄的哭笑不得。
这种蠢货，真的用不着花一点心思去探究她。
“欢欢，我这儿有样顶级好的东西，可惜对我无用了，你……想不想要？”
乔欢不是就喜欢捡她不要的东西吗？
那这婚事，她也该捡才是。
顶级好？
乔欢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次，她捡了一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