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回去,我不回去。”
一边摇头,一边豆大的眼泪砸在齐渊袖口上。
眼看着衣裳被打湿,齐渊气红了眼,杀气弥漫,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你找死。”
太脏了,她居然掉眼泪在他身上?
乔欢只觉得喉咙一紧,两眼就冒星星,难受的她好像要死了,出于本能的就去扒拉他的手。
咔擦……
不是脖子断了,是手断了。
手腕就那么卡擦一声,耷拉下来。
齐渊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了一下,重重的砸在床板上。
“咳咳咳……”
乔欢急忙退开,躲的远远的,因为窒息,剧烈咳嗽着。
恰巧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齐渊的亲卫进了屋,看到自家王爷晕了过去,立刻就把乔欢给抓了。
“快,去找李大夫……”
一瞬间的功夫,平静的内院慌乱起来。
乔欢晕头转向的,就已经被关去了柴房,粗重的铁链锁着她,寸步难行。
而且外面还有高手看押。
完了,这下好像完了。
她的夫君好像被她杀了。
可是他怎么那么脆弱?只是推了一下。
而且明明就是他先动手的。
乔欢害怕,又委屈。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欺负,所以她明白一个道理,谁先动手的不重要,谁有势谁说了算。
而且这次她推的还是她的夫君,夫君一死,那她就是寡妇了。
姨娘以前说过的,寡妇比嫁不出去的姑娘还惨。
乔欢掉着眼泪,很伤心。
屋外,侍卫听着里面的动静,不耐烦的蹙起了眉。
知道人醒了,可醒了之后就一直在哭,听着可真烦。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能哭?
噪音实在太大,最后是忍无可忍。
侍卫从门口默默往外移,最后只守在院子里。
“断了,得养个七八日,才不会疼,若要养好,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至少一个月,才会有力气。”
坐在床边给齐渊包扎的是个白衣男人,从头到尾一身白,就连头发都是白的。
妙空大师是修行之人,年纪和齐渊相当,一手好艺术,擅礼佛,超度。
齐渊手腕刚刚包扎好,一听到这话,气血再次翻涌而上,竟是咳的吐血。
妙空神色淡淡,好像人咳死了都只是小事。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抬手就是一针,扎在他胸口处,人立刻就不咳了,只是鲜血依旧流,流着流着,就是黑的。
“运气不错,我捻了那么久的毒素都没捻出来,倒是被你的新王妃一掌打出来了。”
他又道。
听上去是调侃的话,可他的表情又那么认真,一时都分不清他说这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还是在笑话齐渊了。
堂堂‘废太子’被自己的新王妃折断了手,还打的吐血了。
这若是传出去,那‘废太子’如今真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笑话了。
“她是刺客。”
齐渊黑着脸,一想到他居然是被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看到他还发抖的小姑娘给推开,还吐血了,他就气的咬后槽牙。
“乔太师那一家子极要面子,又虚伪,想悔婚又要名声,依着我看,那不是刺客,顶多算个探子,而且……人不是貌美吗?”
“所以人家可能要施展美人计。”
妙空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说的话,依旧刺耳。
齐渊蹙起了眉。
“你想说什么?”
“归根结底,一个原因,你……身子太差。”
妙空好像就等着他问了,说的那么自然。
一时间,齐渊眼底划过一丝戾气,一脸不善的盯着妙空。
“出家人,不掺和红尘俗事,你若非要说是刺客,那贫道还是认可的。”
然后丢下了治疗他伤情的药。
“今天就处置了她吧,反正从你被废那一刻开始,你就不想做人了。”
妙空连劝都不劝一句了。
齐渊想去捡那瓶子,但只是稍微用力,手就疼。
他的手,就这么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给废了,这仇,得报。
砍了她,一了百了。
可只砍一个,又怎么够?要砍,就砍全家。
他们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乔欢知道自己要死了,注定活不过今晚。
可她架不住太困,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脸颊火辣辣,那是被太阳给晒的。
柴房的门被打开,大高个的侍卫扔进来一套灰色布衣。
“换上衣服,去把王爷的衣服都洗了。”
侍卫声音十分冷酷。
可乔欢却十分高兴。
让她去洗衣服,那是不是说明,她不用死了?
“王爷还好吗?他没事吧?”
他应该是没死,否则她肯定也要死,只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是她的夫君,姨娘以前说她痴傻,没人要,可现在有人娶了她,是不是证明……自己也没有姨娘说的那么差劲?
其实乔欢心里有些期待这位夫君的,虽然穷了点,还生病,但那是夫君,是她的。
只是侍卫没搭理她,扔下东西就出了门。
不理也没关系。
乔欢习惯了别人不搭理她,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可以自己去找答案。
换好衣服,侍卫把她带去浣衣院。
院子很大,地方宽敞,用竹竿搭建了很多架子,水井边的墙角处有十多个木盆,皂角等。
“你就在这儿洗。”
侍卫聊下一句话,就冷酷无情的离开了。
乔欢环顾了一圈,再一次认知到,夫君家里真是没什么钱。
虽然这洗衣服的地方比她家里大很多,,但没人啊,而且也没什么衣服。
她记得自家那浣衣坊里,架子上总是摆满了衣裳,被褥这些。
乔欢暗叹口气,算了,穷就穷一些,只要还活着,她一定能想到办法,吃饱饭的。
而且,她打伤了夫君,心里很愧疚。
帮他洗两件衣服,就当是哄哄他,希望他能开心一点,也好的快一点。
乔欢撸起袖子就开干。
没一会儿,来了一老婆子,带着个小丫鬟。
“以后你就在这儿干活了……”
老婆子还交代那丫鬟,只是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蹲在水井边的乔欢。
“老周这是已经找人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呢?”
那老婆子蹙眉,嘀咕了一句。
上下打量乔欢一圈后,就想着她大概是新来的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