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林海燕的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意,终于撑不住坦白一切:“以安,你不用担心,人已经没事了。现在就住在临城医院顶楼的超级vip病房。”
“她的手机没有在身边,你千万不要试图去联系她,那样会影响到她的计划,她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只能等着她主动联系我们。”
闻言,林以安心底骤然往下一沉,指节下意识攥紧手机,眼底漫开浓重的诧异与震惊。
穆星暖奶奶的身份背景竟然这般雄厚,能住进这种级别的vip病房,不单单只靠钱财就有资格,背后还要有过硬的权势背景。
刹那间,林以安脸色微微泛起白,浓重的无力感层层翻涌上来,裹挟着深沉的自卑感。
如今他与穆星暖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又凭什么能够伸手去拉穆星暖一把。
听筒长时间陷入沉默,林海燕没有打扰林以安的失神,她了解此时儿子的心理落差。
别说他,就是自己刚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吃惊好一阵子,同时真心为穆星暖高兴。
良久,林以安眼底盛着满满失落,语气沉闷,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妈,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穆星暖了?”
林海燕盯着输液管微微一怔,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随即轻叹出声,柔声安抚:“以安,不要想这么多。我不跟你聊了,点滴马上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听筒传来忙碌音,通话被直接挂断了。
林以安眼底纷乱的心思悄然藏起,用力握紧手机,喧哗的体育馆人声依旧四处涌动,落在他耳中,只觉得刺耳极了。
他思忖片刻,转头又回拨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林以安想要挂掉时,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哎呦,真是稀客啊,我们林大才子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听着那头吊儿郎当的语调,林以安面色冷峻,语气沉得没有一丝温度:“顾琛,帮我查个人。”
“我妹妹穆星暖就住在你家医院顶楼超级vip病房,帮我查一下送她去医院那个男人的身份背景!”
“林哥,你居然还有个妹妹!正好我在电脑前,马上帮你查,记得欠我个人情。”
听筒里响起清脆的敲键声,林以安脊背紧绷,屏息等待结果。
十分钟后,顾琛满是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林哥,你妹妹到底认识的什么人?全院住院记录我翻遍了,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他立刻补充,语气甚是凝重:“不仅如此,顶楼走廊监控全部黑屏,医院里查不到他存在的半点痕迹,就像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哥,听兄弟一句劝,这个人绝对不是我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顾琛语气重重落下最后一句,他心里透亮,林以安从来没有什么妹妹,穆星暖怕是他偷偷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
林以安五指死死攥紧手机,心里的猜想瞬间得到验证,随即淡淡开口:“那就算了,你要有机会的话,帮我妹妹带一部手机,告诉她市五中的柳老师还在等她电话。”
电话那头顾琛瞬间敛起玩笑的语气,透着几分凝重。
“林哥,我尽量。顶楼那边送个东西估计很难,我只能想办法混进去,见到你妹妹,把手机当面给她。”
他心底藏着几分私心,眼底满是对穆星暖的好奇,能让清冷寡言的林以安放在心上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模样。
“好。”
挂断电话后,林以安才彻底打消了回临城的念头,心底默默期盼着顾琛能把手机送到穆星暖眼前。
只有亲耳听见她说安全,他才能彻底放心。
天雷轰鸣,天际悄然堆积着层层叠叠的乌云,簌簌的雨滴瞬间掉落下去。
临城连绵不断的大雨终究是蔓延到A市,反之临城那边大雨渐渐消停下去。
另一边,穆星乐离开医院,轿车径直朝着住所驶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停歇的大雨上,车内流淌着舒缓轻柔的音乐,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清明散开。
轿车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穆星乐搭乘电梯抵达自家楼层,走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少妇。两人一前一后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少妇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星乐,你去医院一趟,有没有打探出消息?穆振国到底把资产偷偷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穆星乐未应声,先是抿了一口茶水,指尖摩挲着杯壁,轻声开口:
“妈,穆振国半点口风都不肯透露。不过我这次去医院,有件事你绝对想不到,不知什么原因,穆振国对穆星暖的态度已经变了。”
许之颜目光落在穆星乐那张与她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变化?他还不是一向厌恶穆星暖。”
穆星乐轻轻摇头:“他眼底的厌恶明显可见,但这次却掺着畏惧,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依旧被我捕捉到了。”
“我猜,他应该是迫于送穆星暖去医院的那个神秘男人的威压,只可惜我去看望穆星暖时,始终没有看到他。”
话音缓缓落下,尾音裹挟着一丝不甘的惋惜。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缓缓收回贴在杯壁上的指尖,面色覆上一层认真,继续开口:“妈,方才我在医院见到穆星暖,她和我梦里的那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这话一出,屋内原本温和静谧的气氛骤然一沉。
许之颜胳膊肘重重抵在真皮沙发扶手上,神色瞬间凝重。
穆星乐的梦境预知能力,她一直以来都是深信不疑。
这么多次,凭借女儿的特殊能力,她从中获利不少。可眼下出现未知变数,许之颜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惶恐。
片刻,她抬眼看向穆星乐,沉声追问:“什么意思?”
“穆星暖已经完全脱离我的梦境。”
静默两秒,许之颜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转瞬想起另一桩要紧事,再度沉声开口追问:
“那你最近有没有梦到那位神秘男子的身份?你那个叔叔仅凭你随口描述的几句相貌特征,找人无疑如同大海捞针,半点线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