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暖顺着声音抬眸,望向站在门口的沈念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空手而归,语气平静:“不必白费力气了,就按我说的正常结案。”
沈念安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并没有接下这个话题,他看不懂眼前的小姑娘究竟在顾忌什么,竟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此结案。
可心底这份对她安危的牵挂,来得莫名其妙,他实在不愿就此罢休。
他暗自思忖,大抵是上辈子,自己真的亏欠过这个小姑娘。
长睫轻轻垂落,视线落向昏暗的地面。
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无论线索有多难,幕后之人藏得有多深,势必要将对方揪出来。
这时,朱瑞听见来人的声音,身形微顿,指尖悄然微动,猛地转过身。
那张清冷沉稳的面孔映入眼帘,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诧异。
消失许久的沈家嫡系子孙,居然会窝在临城。
朱瑞不由得想起,沈家老太爷为了寻找他,几乎将A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在权贵圈子里放话,谁要是能提供沈念安的线索,沈家必有重谢。
没想到,这次来临城,竟还有意外收获。
他指尖捻了捻衣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要不要把此事告知周先生,用此事当做筹码,借此向沈家换取一些好处?
与此同时,沈念安缓步走上前,在沙发旁从容落座。
他敏锐感受到一道炙热、带着审视的视线,抬眸淡淡扫了朱瑞一眼,眼底微微一滞。
转瞬,他便想起,眼前这人是周翊川的助理,随即视线落在穆星暖身上,回想起她先前半真半假说的话,心底生出几分疑惑,指尖无意识在膝头轻叩几下。
朱瑞素来跟随在周翊川身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穆星暖身边,还对她这般恭敬?
难道穆星暖,便是周家丢失的那位小姐,朱瑞是受周翊川指派,特意来临城接她回去?
但自那位小梨小姐死后,他从未听说过周翊川还有个妹妹的消息。
沉默片刻,他神色淡然,直视朱瑞,沉声开口:“朱瑞,周翊川人去哪了?”
朱瑞心底骤然一愕,似乎未料到眼前的男人竟认得自己。
当年那场沈家宴会只不过一面之交,那时他站在周先生身后,如同一个小透明,根本不会被权贵刻意记在眼中。
窗外雨势愈发猛烈,雨水疯狂敲打着玻璃窗,闷响声随之漫进屋内,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衬得愈发压抑。
穆星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困惑,视线在沈念安与朱瑞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沈念安脸上。
她暗自思忖:他竟然可以一口叫出周翊川的名字,两人分明相识,朱瑞方才也并未出言反驳。
眸底渐渐覆上一层浓重的审视,静默片刻,她缓缓开口:“你们认识?”
须臾之间,朱瑞抬眸看向沈念安,率先开口,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沈先生居然还记得我这小人物。周先生有事,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临城。”
话音一落,穆星暖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不由多想起来,沈念安的身份,真的只是一名普通警察吗?
周翊川处于A市顶级权贵圈子,能与他相识,身份地位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可上辈子沈念安明明只是一位普通的警察,最后英勇牺牲。
这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她侧头望向窗外,眸色沉了几分,滂沱大雨依旧未歇,医院楼下的一棵树被狂风吹得连根拔起,轰然倒在路面,朝着路边几辆小轿车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穆星暖下意识起身走向窗户,她擦去玻璃窗上的雨雾,望向窗外,却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念安,你快过来。”
她回头熟络地唤着沈念安的名字,姿态自然亲昵,仿佛二人早已相识很久一般,这一幕被朱瑞暗暗看在眼里,心底暗自揣测,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念安并未觉得异样,快步走上前,顺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去。
那人竟是保镖队伍里的黑衣男子,正与一名身着奇装异服的光头男子私下接触,二人冒雨低声交谈,像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
穆星暖瞳孔微微一缩,侧头看向沈念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我从未想过,保镖里会藏着叛徒。”
沈念安神色骤然凝重,目光死死盯在那名保镖身上,掌心下意识用力抵在窗沿。
待到二人密谋结束,那名保镖转身返回住院楼的途中,他无意识抬眼,朝医院楼上的窗口扫了过来。
他心头一紧,伸手猛地拉住穆星暖的胳膊,用力将她向后拽开,想要避开那道视线。
未曾料想,穆星暖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沈念安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形下意识顺势朝她坠落,稳稳垫在她身后。
脊背重重落地的瞬间,他咬紧牙关,一声闷哼声压于喉间,几乎听不见,硬生生替她当了一次肉垫。
穆星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坚硬结实的胸膛,男人滚烫的体温立刻隔着薄透的布料贴到她的肌肤上。
她整个人犹如处于火焰山般,浑身燥热发烫。脸颊瞬间染上了漫天霞色,红得通透,耳尖更是发烫。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砰砰交叠错乱的心跳声。
而沈念安鼻尖萦绕着少女清甜的体香,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四肢发软发麻,阵阵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明明脊背还传来落地的痛感,可这一刻,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触碰,冲淡了一大半。
素来清心寡淡的他,此刻彻底乱了神儿。
怀中的小姑娘,软软糯糯,此刻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鼻尖,挥之不散。
心底竟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好想就这样,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在少女撑着他胸膛欲起身的瞬间,沈念安骤然回神,猛然清醒。
他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不过才十五岁,还是一个需要被人护着的小姑娘。
一股浓重的自责骤然由心而生,他在心底狠狠唾骂自己: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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