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消失了？”克莱恩重复了一遍。
罗珊点点头。
“对啊，今天早上队长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看他那个样子，感觉头发都要掉光了。”
克莱恩：“那队长的发际线可就更危险了。”
“可不是嘛！”罗珊大声的叹了口气。
“大家今天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克莱恩开口问：“特里斯是怎么逃出来的？没有说吗？”
“就是消失了。”罗珊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克莱恩皱起眉头重复道：“消失？”
“我跟你说的消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罗珊晃了晃脑袋说，“具体的细节我也说不清楚，你得去问队长才行。”
“我知道了。”克莱恩朝着队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克莱恩就看到伦纳德正站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的左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克莱恩一想到昨晚上跟伦纳德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他袖子下那一片烧伤都觉得头皮发麻。
伦纳德手臂当时看起来跟熟了都没什么两样了。
她都怀疑要是伦纳德早点来的话她都能在接近伦纳德的时候闻到烤肉的焦香了。
克莱恩开口：“伦纳德，你冷静一点。”
伦纳德停下了脚下的动作，转过头望向克莱恩。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落魄，像一只在路边被雨淋湿了的大狗，绿色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可惜都这样了，还掩盖不了帅气。
只不过是从骚里骚气的诗人同学变成了落魄王子而已。
他看着克莱恩，声音有些低迷：“克莱恩，我……”
克莱恩走近了伦纳德，伸出右手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不要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也不要总是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你越害怕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情就越会发生。”
伦纳德听得一愣，有些迷茫地问：“罗塞尔大帝说过这样的话吗？”
克莱恩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说过，我现编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里传来了邓恩的声音：“请进。”
门从里面被推开，几名值夜者表情严肃地走了出来。
克莱恩和伦纳德走了进去。
老尼尔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见他们进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邓恩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看着进来的两人。
“昨晚上你们辛苦了。现在关于特里斯的逃跑，我想问几个问题。老尼尔，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教唆者’之上是‘女巫’的？”
克莱恩：“？”
队长竟然不知道吗？
那老尼尔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老尼尔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耸了耸肩。
“经常前往地下交易区，总能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上次我在那儿碰到了一个带着黑色礼帽、脸上还戴着个巨大口罩的男人。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说到，教唆者之上是女巫，而且生理上也会变成女性。”
邓恩皱眉问道：“这种涉及更高序列的情报应该很贵，怎么会有人随便在地下交易场所说出来？”
老尼尔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像是在憋笑：
“那个男的说，自己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女性，但是她好像没有成为非凡者。所以那个男的想用这个情报做交易，换取能把人变成女性的神奇物品的情报。”
克莱恩：“……”
克莱恩缓缓转过头，望向了身边的伦纳德。
伦纳德咳嗽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旁，看起来像是突然就对路上的马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伦纳德啊啊啊啊啊！！！！
是你啊！！！！！！！
你有病吧！！！
邓恩抬起一只手压在自己的半边脸颊上。
可嘴角的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抽动。
克莱恩：“……”
如果不是她明白去地下交易市场干这事的人就是伦纳德，她现在绝对也会跟着笑出来。
可惜她太清楚了。
她甚至知道伦纳德的那个朋友是谁。
所以她根本笑不出来。
邓恩缓了一会儿，松开手咳嗽了一声，看着克莱恩。
“这么说，是老尼尔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你。你在发现特里斯变成女性之后，没有贸然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帮助了特里斯，并且在她的临时住所窗框上夹了一块手帕作标记……多亏了你留下的那块手帕，队员们才不用在铁十字街的下街一间一间屋子去搜。”
克莱恩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手帕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当时都没对它抱希望。
邓恩转向老尼尔继续说道：
“还有老尼尔，你在跑回去报信的路上遇到了伦纳德，第一时间把紧急情况告诉了他。你们两个分头行动，一个回公司叫人，一个直接去我家找我，省下了不少时间。”
老尼尔端着咖啡杯笑了笑，有些得意地说：“这就是老人的经验了。再说了，克莱恩那么信任我这个老头子，我可不能让她失望。”
伦纳德表情比较奇怪，他这会儿不看窗户外面的风景了，垂着脑袋，语气里带着自责。
“造成这一切的麻烦归根究底还是我给了她喝下魔药的机会……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邓恩看着他，语气严肃地应了一声。
“你确实有错。”
听见这话，伦纳德把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邓恩接着说道：“你当时在马车上认出特里斯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把情报分享给老尼尔和克莱恩，这样大家一起动手，抓住她的把握会大很多。不过，你一个人面对序列7的‘女巫’，没有乱了阵脚，还能开枪打中她的腿，这一点做得不错。教会有关部门已经批准了你的升职申请，今天你就可以领取并喝下序列7的魔药。”
伦纳德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意外。
“队长……你真的不怪我？”
邓恩的脸上挂着一抹笑。
“以后做事别再这么粗心大意就行了，你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