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燃闻言,随即放下菜单,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不对劲。”
“什么?”鹿知夏不解的看向他。
霍燃眯了眯眼睛,满脸的戒备:“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鹿知夏闻言后背向后靠了靠,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怎么,我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
“肯定有问题。”霍燃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平时对我,象对仇人儿子似的,从来没一句好听的,更别说好脸色了,你今天不但带我吃烧烤,还让我自己点菜?”
顿了顿,霍燃往前凑了几分,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比如吃完饭突然告诉我明天给我报了十节家教课?或者你想把我卖到缅甸去吧。”
鹿知夏端着酸梅汤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微微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
“喂!”霍燃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我就说吧!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放心吧,今天是你生日,要有什么阴谋,我也不会今天整你。”
霍燃:“……“
他盯着鹿知夏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拿起菜单,一边翻一边嘀咕:“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鹿知夏没有接话,一脸嫌弃白了他一眼。
果然抿了抿唇,又想到了什么,“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身份证上的日期还要几天呢。”
鹿知夏淡淡说道:“你爸说的。”
霍燃闻言后稍稍愣了两秒钟,“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话音落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角,像是在找人。
鹿知夏看了看他,暗暗的轻叹了一声,“你看什么呢?”
霍燃面色有些僵硬,“没,没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找了一个借口:“我担心有狗仔。”
鹿知夏知道他在掩饰,也没说什么,而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出来吃烧烤,狗仔拍到了顶多说你贪吃,你的粉丝们更是护犊子,只会说你好可爱好萌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霍燃:“……你闭嘴好吗?你不觉得恶心吗?”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觉得。”
霍燃气鼓鼓的不理她,低着头,勾了满满一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串端上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一度,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满足表情,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真的好容易满足。
她拿起一串烤茄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只是霍燃吃着吃着还是会眼睛往门口看,期待着什么,但似乎又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霍燃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了今天生日是他爸告诉鹿知夏的,那他也记得今天是他生日,只是他没有来。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没人陪他过生日了。
不过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庭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穿得很温和,没有那么的凌厉。
确实很难得看到这样的霍庭琛。
他先是看向鹿知夏,然后才转向霍燃。
霍燃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没动。
“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霍庭琛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来晚了。”
霍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怎,怎么有时间……?”
“提前了两个会议时间。”霍庭琛说着,看了一眼鹿知夏。
鹿知夏端着玻璃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霍先生,地方简陋,别介意。”
霍燃立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霍庭琛,“爸,你坐这儿。”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坐下,看了看坐在旁边鹿知夏,“这地方真不好找。”
鹿知夏笑笑,“你儿子喜欢就行。”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的,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带着一种暖融融的烟火气。
霍燃夹了一片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一下子涌上来。
他烤好了第一片肉,看了看鹿知夏,又看了看他爸,最后把肉夹到了霍庭琛碗里:“爸,你尝尝,这家店网上点评特别好,说他家的五花肉特别好吃。”
霍庭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那片肉,又抬眸看了霍燃一眼。
霍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假装去翻烤盘里的其他肉,耳朵尖微微泛红。
霍庭琛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那片肉,在蘸料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霍燃听到这句评价,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烤下一片肉。
鹿知夏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低头笑了一下,没戳破。
霍燃正埋头跟一盘烤鸡翅较劲的时候,鹿知夏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小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外面有狗仔。长焦镜头,拍了几张了,霍总进店的时候应该是没拍到正脸,但拍到侧脸了。”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烤土豆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不露痕迹地往窗外扫了一圈。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乍一看像是普通的私家车,但车顶边缘架着一支很隐蔽的长焦镜头,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酸梅汤。
霍燃正把烤好的牛肉往霍庭琛碗里夹,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嘴上却依然硬邦邦的:“这串烤得正好,你尝尝。”
霍庭琛垂眸看了一眼碗里那串牛肉,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来吃了一口。
霍燃嘴角又压不住了,低头假装翻烤盘里的韭菜,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