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立于马背,挽弓引弦,箭啸撕裂武场长空,箭尖擦过一名吏员发际,钉入墙砖,箭身没入半寸,尾羽仍在震颤。
吏员双腿骤软,瘫坐于地,几欲 ** 。
赵诚赧然一笑,连连致歉。
此技他初涉未久,能稳坐马背、力贯长弓已是进益,准头实在难言。
县尉摇头叹息,心知自己眼光有误。
一个月!
你可知我这一个月如何熬过来?
为这句承诺,县廷几乎耗尽粮饷,方才险些折损一员属吏!
罢了,上阵杀敌,四面皆敌,射向何人皆是命运。
命中谁,便算谁倒霉。
而赵诚目光落在系统界面,能力栏赫然显示——骑术入门,箭术入门。
心头微松,终算迈出第一步。
系统,投入二十年寿命,专修骑术与箭术。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骑术……】
【第一年,你日日与马共处,渐懂奔马之力,不再以蛮力驯服,转而顺应其性。】
【第三年,上马如归家,可在马背平躺休憩,进食饮汤,纵使狂奔不坠,形神俱安。
骑术初具雏形。】
【第五年,胯下之驹与你气息相契,一念动,马即应,心意所至,马随而行。
骑术渐入化境。】
【第八年,御马之道已通,心思一转,马便变向腾跃,你亦能感知其喜怒哀乐,彼此如一体。
骑术臻于圆满。】
【第十年,已达人马合一之境,陌生之马,仅需数息便可心神相通,令其如臂使指。
马即你身,你即马魂。】
【骑术至此,登峰造极。
】
【你的骑术踏入出神入化之境!】
风掠过耳畔,赵诚的意识如丝线般顺着腰背蔓延,与坐骑血脉相连。
他仿佛成了那马的魂魄,心意所至,四蹄便动,前腿抬时后腿绝不敢迟疑。
地面传来的震颤,透过皮肉直抵心尖,清晰得如同自身筋骨在共鸣。
肌肉的起伏、骨骼的承重,皆在他感知中流转不息。
原本躁烈的骏马,此刻温顺如温水,听命于他每一缕意念。
此等境界,似已非人力所能及,宛如苦修十年未歇,终得通神之妙。
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达此境,唯他炼肉成基,对躯体之掌控远超凡俗。
闭目凝神,他轻叹:“唉,这畜生平庸,竟压我三分本事。”
县尉目光一凛,几乎踉跄。
你没被甩飞已是万幸,还嫌马拖累本事?
脸面何存!
再看赵诚端坐不动,双眼微阖,如古佛沉禅。
那马亦静若枯木,颈项低垂,仿佛也在冥想。
诡异气息弥漫,令人心悸,县尉张了张嘴,竟不敢开口嘲讽。
莫非真被驯服了?
还是早已精疲力尽?
他死死盯着马臀,只待一动,便要瞧见那人狼狈跌落。
而赵诚心神深处,系统仍在运转。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箭术……】
【第一年,你彻夜不眠,弓弦不离手,可箭矢总偏移目标,你终于察觉——天生不擅射术。】
【第二年,你彻底放弃,宁取刀锋近战,但经年磨砺,立地射箭已能命中三十步外靶心。
】
第三年,立定射箭初窥门径,一箭 ** 如潮水奔涌。
五十步外尚可从容,七十步渐显吃力,八十步时命中率骤降,方知百步穿杨非虚传。
第四年,八十步外箭无虚发,箭术已入正轨。
然策马疾驰间,准头大失,箭矢偏斜频现,遂专研骑射之法。
第五年,骑术通神,腾跃如风,八十步外仍能正中靶心。
然敌手岂肯静立待诛?于是设移动靶,专练动态射击之技。
第七年,关窍顿开,箭法突飞猛进。
纵使飞驰骏马之上,八十步外的疾行目标亦可精准命中,箭艺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第八年,手法愈发圆融,射程不断拓展。
百步之外,箭箭贯靶,全速奔驰之际,空中掠鸟亦难逃一矢,箭术臻于化境。
第九年,痴迷箭道,欲求更远之距。
体魄已成,力不为忧,遂试炼一百五十步外百发百中之能。
箭术日新月异,心神尽付其中。
第十年,昼夜苦修,箭意已融于心。
凡百五十步内之物,皆可一箭洞穿。
然眼下桎梏非在准头,而在目光所及。
不由自主运转炼体诀,淬炼双目,欲见更远处之细微。
推演至此,赵诚心头蓦然空荡,不假思索再耗五年寿元。
第十一年,炼体诀果真淬炼目力,凝神远望时,经脉自动流转,双瞳愈明,视界渐拓,千里之外亦可辨其轮廓。
第十三年,二百步外飞蝇振翅,纹路纤毫毕现。
拉弓即射,信心十足,却听“啪”
然一声,弓身崩裂,不堪重负。
第十四年,目力已非瓶颈,唯缺承力之弓。
无良弓可用,便以心念为弓,意随箭出。
箭术早已与心合一,纵无实体之弓,箭势依旧精进,百发百中之距仍在延展。
【第十五年,你以心为弓引弦,二百步、三百步、四百步,直至五百步,目力与臂力皆至巅峰,此刻你确信,五百步之内,箭出必穿靶心,箭术已入化境。
】
外间,县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赵诚与马身。
良久,二人竟如凝固一般,气息沉静得仿佛天地失声,令他心头震颤。
奇哉!
人不动尚可说,那畜生怎也如此安分?方才还躁动如沸水,转瞬却温顺得如同闺中少女。
眉头越拢越紧,眼中困惑愈积愈深。
忽而,骑于马背的赵诚轻叹一声,“唉……”
这叹息低回幽远,似有千钧愁绪,又似万古孤寒,字字叩心,声声入骨。
县尉心头一颤,萧索之意顿生,更添迷惘。
为何叹气?
只听赵诚仰首静语:“箭术通神又如何?世间无弓可承我意,此箭,不练亦罢。”
他垂眸低语,马儿似懂其意,缓缓转身,蹄声轻踏,悄然离去,只留一道孤影。
县尉眼前骤然发黑,心火直冲头顶。
县尉眨了眨眼,仍难消化眼前所见,这般荒唐之言,竟出自活人之口?
疯了!
方才一箭几乎贯吏员头颅,转眼便称箭术通神?还说什么无弓可承其力,岂非天方夜谭?
言语离奇,让他几乎魂魄分离。
“你!且慢!”
他急喝拦住赵诚,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最终压下焦躁,缓声道:“习箭是大事,亦是难事。
你从未学过骑射,自然不易,但前路光明,收获巨大。”
“你天赋卓绝,将来不可限量。
若此时精进骑射,战阵之中建功立业之机便多一分,存活之望也大一分。”
“战场非儿戏,一念之差便是生死。
箭法稍弱尚可补,可若骑术不精,稍有不慎便坠入敌阵,命丧黄泉。
不如去当普通锐士,至少性命无忧。”
“故而,骑术切莫急于求成。
沉心静气,与马沟通,此马已算温驯,若遇军中烈驹,方知何为难驯。”
“与它沟通……”
赵诚察觉县尉殷切期盼,不愿令其误会,低头道:“抬左腿。”
话音刚落,那马匹竟缓缓抬起左侧后蹄。
县尉的瞳孔骤缩,愣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马腿。
脑中翻腾着无数疑问,却无解可寻。
他转头望向赵诚,认定只是偶然巧合。
可赵诚眉头微蹙,语气不悦:“前左蹄!这蠢马压根不懂配合。”
刹那间,马首低垂,似有愧意,随即果断扬起前肢左蹄。
为表诚意,它久久悬停不动,仿佛在诠释心领神会。
县尉双目圆睁,喉头滚动,难以置信。
沉默如潮水般淹没了整片校场。
他反复打量赵诚,又凝视那马,再扫过列阵的士卒。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你……再来一次。”
话语未落,双目如炬,紧盯着马蹄动向。
赵诚轻笑:“大人想看哪边?”
对方怒指左前蹄。
赵诚颔首,淡淡道:“左前蹄。”
马儿闻言,动作精准无比,应声而起。
“嘶——!”
县尉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剧变,声音发颤,“你竟能通晓畜语?!”
“真是奇才!”
赵诚苦笑:“何出此言?我只是骑术娴熟罢了。”
县尉惊疑不定:“你从未上马,如何能至此?”
赵诚淡然:“这月来, ** 日苦练。”
县尉怔住,这等境界,岂是苦练一月可及?他不信。
身为三十岁即掌一县要职的重臣,爵封公大夫,历经战阵无数。
纵使天下骑术顶尖之辈,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未目睹如此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