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父母因使用“前朝库银”在赌场豪赌而被当场拿下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安和镇。
一时间,舆论哗然。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开始在街头巷尾发酵。有人说,这是宋家为了报复,故意设下的陷阱;更有人指责杨秋菊不孝,为了攀上高枝,不惜设计陷害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些污言秽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宋府。
“秋菊,你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宋二河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杨秋菊,笨拙地安慰着。
杨秋菊摇了摇头,她的眼中虽然有痛苦,却没有了往日的脆弱和无助。她抬头看着宋思然,眼神坚定:“思然,我没事。我已经想通了,从我爹娘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把我卖给王虎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爹娘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叫麻烦。”宋思然平静地看着她,“这叫清理门户。有些腐烂的根,必须连根拔起,才能让新的枝叶长得更好。你准备好了吗?去公堂之上,与他们做最后的了结。”
杨秋菊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宋思然对此早有预料。
她手中握着三张王牌。
第一张,是那份在官府备了案、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断亲文书】。
第二张,是她早已收买的赌场老板,以及他手中关于杨家父母丑态百出的全部人证。
第三张,则是她让“夜鹰”小队用微型摄像机录下的,杨家父母在宋府门前撒泼打滚、索要金钱的全部影像。虽然这个时代的律法无法将影像作为直接证据,但她有的是办法让它发挥作用。
“周举人那边安排好了吗?”宋思然问身旁的阿雅。
“都安排好了。”阿雅回答,“周举人已经联络了江南道所有知名的士绅大儒,强调‘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占据了法理高地。我们的人也已经将杨家父母在赌场的丑态,编成了最新的评书段子,在安和镇各大茶楼酒肆里传唱,如今城中舆论,已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很好。”宋思然点了点头,“那就开堂吧。”
安和镇县衙公堂。
此案因涉及安民郡君,县令张承亲自坐堂审理。
堂下,杨家父母被衙役押着,一见到杨秋菊和宋家人,便立刻哭天抢地起来。
“青天大老爷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杨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我们是被冤枉的!是这个不孝女,她攀上了高枝,嫌我们两个老的碍眼,就设下毒计,用假金子陷害我们啊!”
“没错!那金子就是她给的!说是给我们的补偿,谁知道竟是前朝库银!她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杨父也跟着附和,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女儿出卖的、无辜可怜的父亲形象。
他们的表演不可谓不精湛,一时间,堂外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对杨秋菊指指点点。
张承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杨氏,你父母所言,可属实?”
杨秋菊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回大人,不属实。”
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书,呈了上去。
“大人,这是我与二位断绝关系的文书,上面有他们的亲笔画押,亦有里正作为见证。此文书已在县衙备案。从法理上讲,民女与他们,早已不是父女母女关系,何来‘孝敬’一说?”
此言一出,杨家父母的哭声戛然而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承看过文书,确认无误后,冷哼一声:“既已断亲,何来栽赃陷害一说?你们状告前女不孝,纯属无稽之谈!”
“不!是她逼我们的!是她用钱逼我们签的!”杨母还想狡辩。
“哦?是吗?”宋思然终于开口了,她对着堂外招了招手,“传人证。”
赌场老板在一众伙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草民参见大人。”赌场老板躬身行礼,随即指着杨家父母说道,“大人明鉴,昨日正是这二位,拿着一箱金子来草民的赌场豪赌,一夜之间输得精光。他们亲口说,这金子是女儿孝敬的,还吹嘘自己女儿即将成为宋家的二少奶奶,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杨父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这里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赌客和伙计可以作证。”赌场老板不慌不忙地说道,“而且,草民开赌场多年,金子是真是假,是官银还是私银,一眼便知。那箱金子上并无任何官府印记,绝非什么前朝库银。分明是这二人输光了钱,心有不甘,才想出这等毒计,反咬一口,企图再讹诈宋家一笔!”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杨家父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肃静!”张承再次一拍惊堂木,脸上已满是怒容,“杨氏夫妇,你们二人贪得无厌,诬告好人,罪证确凿!本官宣判,判你们二人流放三千里,即刻执行,永世不得踏入江南道半步!”
“至于那箱金子,”张承看了一眼宋思然,心领神会地说道,“既是来路不明之财,按律当由官府没收。但念及宋郡君仁善,此前已成立慈善基金,福泽乡里。本官便将这箱金子,全数捐给‘新希望慈善基金’,用于安和镇的学堂建设与孤寡老人赡养!”
“大人英明!”
堂外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杨家父母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经过此事,杨秋菊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的阴影,整个人仿佛获得了新生,心性变得无比坚韧强大。而宋家的名望,也因这番“大义灭亲”和“捐资助民”的义举,在江南道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风波平息后,宋思然调来了此案的所有卷宗。
在翻阅赌场账目时,她眼中精光一闪。
她意外地发现,这家安和镇最大的赌场,其背后竟有几笔隐蔽的资金往来,而资金的最终流向,指向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标记——一个代表着【观察者】组织的徽记。
“他们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宋思然心中一凛。
她意识到,“观察者”的渗透远比她想象中更深、更广。他们已经开始利用人性最底层的贪婪和欲望,在民间进行布局,其手段之隐蔽,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名影卫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苏州传来急报。”
“说。”
“我们的人发现,钱文柏,出现在了苏州城。”
“钱文柏?”宋思然微微挑眉,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记忆里了。那个本应被打断手筋,在京城乞讨的废人,怎么会出现在苏州?
“是的。”影卫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困惑,“而且,他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一名身份神秘的富商,过从甚密,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落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