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章 溶洞深处,石台悬浮半空
“骸骨禁区彻底清空了!”
“甬道尽头,悬空石台气息彻底露出来了!”
许软缓缓收敛起阴眼散出的微光,肩头绷得僵直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眉心那股撕裂般的钝痛感尽数褪去,原本惨白的脸颊上,覆着的一层灰败煞气也渐渐消弭。
方才众人合力击溃融合而成的怨念煞王,打散了捆缚万千亡魂的执念枷锁,整条狭长的黑石甬道里,翻涌的漆黑怨念黑雾正在飞速消融。
漫天崩裂的枯骨碎块、悬浮飘荡的细骨粉末,顺着溶洞里刮来的阴风缓缓沉降,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
长久以来死死压制众人的骸骨禁制,已然彻底失去了效用。
那种窒息压抑、连神魂都被死死攥住的沉重压迫感,正一层一层从周身剥离散去。
凝滞在甬道里的冷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侵蚀皮肉的死寂死气消失无踪。
被千年怨念冻得僵硬发麻的四肢,一点点恢复知觉,回暖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众人透支许久的阳气、损耗过重的神魂力量,也总算有了小幅的回弹喘息之机。
耳畔再也没有亡魂嘶吼、骨体摩擦、煞气翻涌的轰鸣噪音,整片偌大溶洞,只剩下穹顶滴落水珠的轻响,一声一声在空旷的地底来回回荡。
无数挣脱束缚的亡魂虚影,褪去了嗜血暴戾的戾气,也消散了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
身形轻盈飘渺,顺着甬道的上空缓缓向上飘升,慢慢融进周遭稀薄的阴气里彻底消散。
这些困在地底大山之中,被禁制操控厮杀了千百年的闯关之人,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得以安然散去。
道路两旁绵延数十丈的骸骨长垄重归寂静,成堆熔炼在一起的枯骨、散落一地的残骨碎渣、嵌进石缝里的细小骨片,全都静静停在原处。
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的前人留字、绑定骸骨的禁制纹路,也一同黯淡失色,再没有半分危险的气息流露。
陆峥挺直了一路佝偻紧绷的脊背,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翻涌的气血。
抬手擦掉下颌还未干涸的血迹,胸腔里震荡带来的内伤隐痛稍稍缓和。
方才正面硬撼骸骨煞王的猛攻,本就未愈的脏腑伤势再度加重,浑身筋骨酸沉无力,连日血战叠加神魂的持续消耗,体力早已濒临耗尽。
他抬眼越过狭长甬道,望向尽头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神色凝重又戒备。
“总算解决了这批拦路的亡魂。”
陆峥的嗓音粗粝沙哑,带着苦战过后的疲惫。
“说到底这些人也是身不由己,被困在这里当了千百年的凶器。”
右侧壮汉抬手拭去脸上沾满的骨尘与灰土,低声开口。
“再可怜刚才也差点把我们所有人交代在这,”
左侧壮汉活动着发酸发僵的胳膊,粗声抱怨,
“我肩头的旧伤又扯裂了,疼得钻骨头,这一路就没安生过。”
三名女生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渐渐平息。
眼底极致的惊惧褪去大半,呼吸也从慌乱急促慢慢平稳下来,劫后余生的后怕萦绕心头,依旧不敢随意环顾四周的黑暗。
“总算不用再和那些骸骨亡魂缠斗了……”
“不知道溶洞的最里面,还藏着多少危险。”
遮蔽视线的厚重阴气层层剥离散开,狭长甬道的尽头不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众人齐齐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数道雪白光柱并肩朝前探去,穿透余下的淡淡雾气,终于看清了甬道之外的景象。
走出狭窄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更加广袤开阔的巨型溶洞大殿。
头顶的穹顶抬升数十丈,数不尽的巨型钟乳石倒挂垂下,石尖滴落的水珠坠落在地,回声悠远绵长。
地面不再是狭窄的单行通路,四下铺开平整的暗色岩石,零星长着几株发黑的阴生苔藓,空间宽阔到足以容纳百人列队。
大殿四面八方延伸出数条幽深的侧洞,阴风不断从侧洞深处灌来,只是这些岔道之内,并无半点煞气与异动的气息,安静得毫无波澜。
而整片大殿的正中央,是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锁定的地方。
一方长宽数丈的青石石台,脱离地面悬空悬浮在半空,离地约莫两丈高下。
石台通体由整块暗青色岩石雕琢而成,石面刻满迂回缠绕的古老纹路,纹路之间流转着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微光,和外界所有见过的符咒、祭文都截然不同。
淡淡的古老威压,从悬空石台之上缓缓弥散开来,没有凶戾的杀气,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苍茫,压得人心头莫名发沉。
“那就是我们一路要找的石台?”
左侧壮汉压低声音,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电,光柱死死锁定半空的青石台,
“居然是飘在半空中的,根本没有立柱支撑,这玩意儿不合常理。”
“这就是封山古灵沉睡栖身的地方。”
许软阴眼再次微微亮起,瞳力穿透石台周遭萦绕的淡淡雾气,仔细探查着石面纹路与周边环境,
“石台自成一方隔绝的小领域,和整片大山的大阵牢牢绑定,方才我们在外围厮杀,就是距离太远,始终没法精准捕捉到这里的气息。”
陈砚缓步走出狭长甬道,眼底淡红色的逆向规则纹路匀速转动,视线扫过整间大殿的岩壁、四周岔道、悬空石台的每一道刻纹,冷静拆解着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
平稳清冷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服从的。”
“这间大殿是溶洞的核心前殿,所有外围的石像守卫、回声幻术、骸骨禁制,全都是为了守护这座悬空石台设立。”
“四周的侧洞都是迷惑视线的岔路,没有任何通路能绕到石台后方,想要靠近古灵,只能从正前方想办法登上石台。”
“飘在两丈高的半空,我们没有攀爬的着力点,怎么上去?”
右侧壮汉皱紧眉头,扫视脚下平整的地面,四周没有凸起的岩石、可供借力的石柱,整片空旷大殿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攀爬落脚的地方,
“跳也跳不到这么高,难不成这石台还会主动降下来?”
陆峥迈步向前走出几步,仔细观察石台周身流转的微光,周身的戒备丝毫没有放松。
“不要贸然靠近石台的范围,先站在大殿边缘观察动静。”
“古灵的气息就在石台之上,方才骸骨禁制被破,它的气息已经彻底显露,只是到现在依旧没有现身,必然还在蛰伏观望我们的底细。”
悬空青石台上的古老纹路,忽明忽暗缓缓闪烁,山间吹来的阴风掠过石台,石面上的金光跟着轻轻晃动。
没有黑影窜出,没有幻术响起,没有亡魂煞灵袭来,整片大殿安静得过分,唯有滴水的声响不停回荡。
越是这般死寂的平静,越让人心头的不安不断放大,经历过一路无数陷阱埋伏,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之下,必然藏着最凶险的后手。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名女生小声开口,紧紧攥住身旁同伴的衣袖,
“前面每一关都拼了命才能闯过去,到了最核心的大殿,反倒什么东西都不冒出来了。”
“它亲眼看着我们破掉了所有外围防御,清楚常规的阻拦已经拦不住我们。”
陈砚目光始终锁定悬空石台,持续解析着石台上的符文运转规律,
“它在等我们主动靠近,踏入石台领域的范围,那里才是它真正的主场,所有规则都会由它全权掌控。”
许软忽然眉头一蹙,阴眼牢牢盯住石台底部的虚空,语气陡然绷紧。
“石台下方的黑雾在蠕动!”
“那些雾气不是普通阴气,是从古灵本体散出的屏障,只要我们踏入三丈之内,屏障就会立刻启动!”
陆峥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止步,所有人齐刷刷停下脚步,停在距离石台还有十余丈的安全区域,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左侧壮汉咬牙盯着半空的石台,压抑住上前试探的冲动,粗声说道。
“上不去,靠近了又要触发屏障,我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干等着。”
“先休整片刻,恢复体力与伤势,摸清石台符文的运转周期。”
陆峥沉声安排,目光扫过满身疲惫、带着外伤的众人,
“一路苦战损耗太大,贸然靠近核心主场,只会落入被动。”
众人缓缓放松紧绷的身形,原地短暂休整,检查身上的伤口与随身物品,手电的光柱四散分开,照遍大殿每一处黑暗死角,杜绝暗处潜藏偷袭的可能。
悬空石台依旧静静悬浮在大殿正中,暗金色的纹路循环往复亮起又熄灭,那股古老又莫测的气息,始终牢牢锁定着闯入大殿的一行人。
陈砚指尖凝出一缕细微的规则微光,尝试隔空触碰石台扩散出来的淡淡领域气息,微光刚一靠近三丈范围,就被一层无形的黑雾阻拦、缓缓消融。
他收回力道,眼底的规则纹路转动速度微微加快,低声开口道出自己的发现。
“石台的防护屏障,只阻拦外物主动侵入,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想要登上石台,必须破解表层符文的封锁,可符文与古灵的本源相连,破解的瞬间,一定会彻底惊醒沉睡的古灵。”
许软凑近半步,顺着陈砚的视线望向石台,阴眼捕捉到符文深处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不由得压低了声调。
“它不是完全沉睡,一直都在透过石台的符文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战力、招式、破解规则的手段,早就已经被它尽数看在眼里了。”
话音刚落,悬空石台之上的金色符文骤然全数亮起,整片大殿的阴风瞬间停滞,穹顶滴落的水珠凭空悬停在半空,整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微微凝滞。
石台中央,一道模糊幽深的黑影,缓缓从石面的光影之中,一点点显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