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窟之内,整整半年时光彻底过去。
林小阳稳稳端坐在地面,缓缓收掉周身修炼的姿势。
他肩膀慢慢舒展,双臂自然垂落身体两侧。
他睁眼、闭眼反复两次,眼神平稳,呼吸均匀绵长。
长达半年的闭关彻底结束,他的元婴后期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经脉宽厚扎实,灵力浑厚饱满,整个人的境界根基稳得不能再稳。
他抬手握拳、松开,反复试探两次,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脸上没有任何张扬的神情,心里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休整完毕,他端正坐姿缓缓起身,双脚站稳地面。
他抬手摸向胸口,指尖划过经脉,开始运转《阴阳典》。
他眉头微微收紧,神情专注,一点点调整自身灵力运转的节奏。
他刻意改变自己原本的功法气息,一丝一丝模仿、贴合玄元宗正统修士的灵力流转方式。
他一遍遍微调,一遍遍磨合。
直到自身外放的气息、灵力波动、经脉运转习惯,全部和玄元宗弟子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他才停下动作。
他站直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神色淡然。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外界到处有人追查自己,不伪装根本不敢露面。
做完所有伪装,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黑狗。
小黑狗正四脚站地,脑袋高高抬起,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它盯着洞口方向,身子微微前倾,爪子轻轻刨着地面,来回晃动脑袋。
眼神里满是好奇,一副急着出洞乱跑、看热闹、找好处的模样。
林小阳看着它,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没有半点温和。
“你不准出去露面。”
“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找我,所有人都记得我身边带着一条黑狗。”
“你一旦露头,我所有伪装全部作废,立刻就会被人锁定身份。”
“老实待在储物空间里,不许乱动,不许出声。”
小黑狗听到这话,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耷拉到底。
它脑袋低下去,尾巴垂在两腿之间,四肢原地磨蹭。
嘴巴紧紧抿着,不敢吭声,也不敢反驳。
它心里满是不甘,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现在出去绝对会惹祸,只能憋屈认怂。
林小阳不再看它,转头看向一旁的孟槐小猪。
小猪刚刚彻底消化完所有灵物,精气神完全补满。
它四脚趴地,身子软软躺着,时不时抬抬脑袋,轻轻晃动短尾巴,嘴里发出几声啾啾的轻叫,整副模样悠闲又安逸,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林小阳开口叮嘱,语气依旧郑重。
“你也不能出去。”
“世人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神兽,你一旦现身,必然引人窥探争抢。”
“乖乖藏好,跟着我就好。”
孟槐小猪听不懂复杂的利害关系。
它只是看着林小阳,又啾啾叫了两声,四肢轻轻蹬了蹬地面,老老实实不动弹。
它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只知道听林小阳的话就对。
最后,林小阳看向悬浮在侧边的小女鬼。
小女鬼身姿稳稳悬浮,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见林小阳看过来,她立刻微微躬身,身姿放得恭顺。
林小阳开口叮嘱:
“你也彻底收敛所有气息,阴气、神魂波动全部压住。”
“全程隐在虚空,跟在我身后,绝不允许擅自现身。”
“现在局势不明,我的所有底牌,一点都不能暴露。”
小女鬼立刻轻轻点头,双手快速收诀。
她身上所有淡淡的阴韵气息瞬间彻底消失,身形直接隐没在空气里,看不到半点踪影。
她心里无比听话,只想老老实实护着林小阳,不给主人添任何麻烦。
安排完所有人,洞窟里只剩林小阳一人。
他抬步走到洞口,伸手推开挡在洞口的碎石。
随着石块挪开,外面的天光慢慢照了进来。
他踏出洞窟,稳稳落在山林地面。
他刻意压低自身气场,走路步伐平缓,神情普通,装作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散修。
一路缓步下山,靠近山下的修仙坊市。
他不急着行动,专门穿梭在人群之中,站在路边、茶摊旁、街道边,安静听着来往修士的交谈。
他不说话,不抬头,只侧耳倾听,眼神悄悄观察四周张贴的告示。
听的越多,看的越多,林小阳的脸色就越冷。
他站在人流之中,身体微微僵住。
双眼盯着坊市墙面张贴的巨大悬赏榜,眼神一点点变冷。
榜单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半年前修士市集浩劫,一百三十余万修士全部身死,尽数定为他的罪责。
玄元宗公开对外宣讲,明确对外宣告:
林小阳乃是邪魔歪道,心性残暴,手段诡异,当众击杀玄元宗两名元婴长老,屠戮百万修士,罪无可赦。
榜单上特意标注了两个关键特征:
此邪魔身背黑色帆器,身旁常伴一条黑色幼犬,行踪不定,极度危险。
天下修士,见之可诛,擒杀者重赏。
林小阳继续听着身边修士闲聊。
来往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所有脏水全部往他身上泼。
这半年以来,天下各处但凡出现宗门厮杀、修士惨死、秘境暴乱、无故灭门的惨案,所有查不出凶手的案子,全部安在了他林小阳的头上。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魔头林小阳所为。
听到这些话,林小阳胸膛开始大幅度起伏。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双手慢慢抬到身侧,五指一点点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发硬。
他眼皮微微下压,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
脸上原本平静的神色彻底消失,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心里清清楚楚。
半年前市集那件事,是他做的,他认。
斩杀两名玄元宗长老,是他亲手做的,他也认。
一百三十万修士陨落的因果,他全部接下,绝不抵赖。
但是这整整半年时间里,他半步没有离开地底洞窟。
日日闭关,夜夜苦修,从未踏足外界一分一毫。
后面半年发生的所有惨案,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凭什么旁人犯下的罪孽,全部扣在他头上?
凭什么别人造的杀业,全部要他背锅?
凭什么这群人不分黑白、颠倒是非,随便给自己乱扣魔头帽子?
林小阳站在人群之中,身子绷得笔直。
他牙关紧紧咬紧,腮帮子用力鼓起。
胸口一股恶气堵得死死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低着头,双眼盯着地面,眼神阴冷吓人。
他心里狠狠暗骂:
是我干的,我全部认!
不是我干的,你们凭什么强行栽赃!
老子老老实实闭关修炼,半点坏事没做!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他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怒到极致。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你们既然敢随便污蔑我、抹黑我、给我乱扣无尽罪名。
那这笔账,我全部记着。
今日你们冤枉我,他日我必定亲自上门,一一清算干净。
这事儿,没完!
坊市人声嘈杂,人人都在唾骂魔头林小阳。
唯独站在人群里的林小阳,气息越来越沉,眼底的杀意和怒火,越积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