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理身体的头三天,苏悦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要上山“采药”——其实就是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东西,再装模作样地背回来。
晚上她要给陆寒霆做针灸、推拿、擦药。
灵泉水被她分成了内服和外用两部分。
内服的掺在每天的饭菜汤水里,外用的趁陆寒霆睡着之后涂抹在他的双腿上。
每天半夜,苏悦都会轻手轻脚地掀开军毯,把灵泉水倒在掌心,一寸一寸地揉进他腿部的肌肉里。
第一天晚上,她的动作僵硬得不行。
毕竟面对一个大活人的腿,跟在手术台上面对患者是两码事。
手术台上她是医生,心里只有肌肉、骨骼和神经走向。
可这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他就躺在她身边不到一尺的距离。
苏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灵泉水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陆寒霆腿部的肌肉弹性恢复了将近三成,皮肤温度也明显升高了。
最让苏悦惊喜的是,他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能对强刺激产生微弱的反应。
这说明被压迫的神经束正在慢慢恢复传导功能。
第四天早上,苏悦起床做饭的时候,发现灶台边上多了一捆劈好的柴。
柴劈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的粗细都差不多。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陆寒霆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斧头,面前的柴垛又高了一截。
轮椅的两侧轮子上沾满了泥。
这人是天不亮就摇着轮椅出来劈柴的。
“你腿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苏悦走过去,想把斧头拿走。
陆寒霆没松手。
“我上半身没毛病。”
苏悦拉了两下没拉动,瞪了他一眼。
陆寒霆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你做饭,我劈柴。各司其职。”
苏悦撇了撇嘴,松开手。
“行行行,大男子主义。”
她转身回灶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几天两个人已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苏悦做饭的时候,陆寒霆就在院子里干活。
苏悦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一句废话没有,让干什么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偶尔聊几句,大多是苏悦在说,陆寒霆听。
他的回应通常只有几个字,但从不敷衍。
苏悦说起前世看过的医学案例,他会认真听完再问一句关键问题。
苏悦讲到哪个病人治好了站起来的故事,他的眼神会亮一下,然后很快压下去。
苏悦知道,这个男人对“重新站起来”这件事,比任何人都渴望。
但他不愿意表现出来。
第五天晚上,出事了。
苏悦照例等陆寒霆睡着之后,掀开军毯准备擦灵泉水。
她刚把灵泉水倒在掌心,手还没碰到他的腿——
陆寒霆睁开了眼。
苏悦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煤油灯早就吹灭了,但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刚好照在她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月光里对视着。
苏悦的手心里还托着灵泉水,水光在月色下隐隐泛着微芒。
“你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陆寒霆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粗粝。
苏悦大脑飞速运转。
“给你擦药。”
“什么药?”
“祖传的。”苏悦脸不红心不跳。
陆寒霆看着她手心里泛着微光的液体,没说话。
过了几秒。
“你擦了几天了?”
“五天。”苏悦索性坦诚。
陆寒霆沉默了一阵。
“今天下午我的右腿膝盖发痒,痒了大概有一刻钟。”
苏悦眼睛一亮。
发痒是神经恢复知觉的重要信号,比疼痛更早出现。
“那说明有效果。你让我继续。”
陆寒霆盯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里全是专注和认真。
他把视线移开,重新闭上眼。
“继续吧。”
苏悦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把灵泉水揉进他的腿部肌肉里。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不轻不重,顺着经络走向一路推按下去。
陆寒霆闭着眼,呼吸却不太稳。
不知道是腿上传来了久违的触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悦擦完最后一遍,把军毯重新盖好。
“好了,睡吧。”
她翻身回到自己那边,拉了拉被子。
黑暗里安静了半分钟。
“苏悦。”
“嗯?”
“你手心里那个东西,不是什么祖传药方。”
苏悦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在部队见过各种军用特供药。你手里那个,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苏悦咬了咬嘴唇。
“你不打算追问?”
陆寒霆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有你的秘密。我不问,你也不用骗我。”
苏悦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烫得能摊鸡蛋。
这个男人,怎么能把信任表达得这么轻描淡写。
他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
却选择什么都不问。
从那天晚上开始,苏悦给陆寒霆擦灵泉水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她光明正大地在煤油灯下操作,陆寒霆就靠在炕头看着她。
有时候苏悦擦到他脚心,他的脚趾会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
每次出现这种反应,苏悦都会在心里给灵泉水点个赞。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些安静的夜晚里,一点一点地缩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