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李莲花头疼扶额,果然,小少爷单纯得很,仅凭一眼便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实在是比方多病还好骗,也不知他的家人是如何放心他独自出门的。
而且还有一点,这少年倒是个性子执着的人,不管是先前询问李相夷还是如今劝那个他去医馆,实在是不太好忽悠。
“虽然李莲花你是好人,但小师弟这么单纯的便轻信了你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单纯了,这性子,要是以后被一些有心之人骗了可怎么办?”
方多病面带担忧地看着天幕中笑意吟吟的萧秋水。
听到这话,李莲花面容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十年前的世界。
李相夷看着天幕中的少年只觉得有些头大,这人吧,有点聪明但不多,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也不知道多点防备之心。
也就是这个李莲花看着不像是什么坑蒙拐骗的恶人,否则这少年铁定被骗得渣都不剩。
“你们刚刚听到没,那个李莲花说自己中了罕见的奇毒,他最后不会死了留咱们少门主一人孤独终老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管他什么奇毒不奇毒的,有咱们门主在,有扬州慢在,什么毒都不在话下,怎么可能让咱们少门主没了喜欢的人?!”
“管他什么奇毒,肯定会有解药的,咱们接着看,等知道这个李莲花中了什么毒,咱们就一起帮忙寻解药,提前把解药找到,这样少门主将来也就不用伤心了。”
“我说三位兄弟,你们是不是接受的有点快了,咱们少门主和这个李莲花清清白白的,少门主那只是打趣,可没说真的喜欢那个李莲花。”
有人反应了过来,“对啊,我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接受了?!”
……
……
金鸳盟内,角丽谯把玩着胸前的发丝,听到李莲花口中的奇毒时不屑一笑,“什么罕见少有的奇毒,又怎么能比得上碧茶之毒呢。”
她说的碧茶之毒是药魔研制出来的天下第一奇毒,喝了可散人功力令人疯癫而死,中毒者在毒发时会经历如蚀骨般的痛苦,毒素会逐渐渗透到脏腑和头髓,让人生不如死。
而这个毒,她已经为李相夷精心准备好了。
不知在何处的一间药庐内,药魔摆弄药草的动作一顿,“奇毒啊……”
说起奇毒,他就想起了自己研制出来的碧茶之毒,前几日被圣女要了去,也不知是要用到谁身上?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不过在药魔脑中过了一瞬便转而消失无踪。
百川院里,听到奇毒二字,云彼丘忍不住身子僵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胸前,那里面,有一个圆润的瓷瓶,里面装着的也是一味奇毒。
【吃过饭后,萧秋水揣上银子拉着一脸无奈的人来到清泉镇上。
一路上李莲花试图打消萧秋水带他去看大夫的念头,但即便他说的口干舌燥,萧秋水依旧执着。
在萧秋水看来,他与李莲花已经是朋友了,事关朋友身体健康,自然是不能放任他随意而去了。
清泉镇并不大,存在的医馆也不多,只有三家。
两人来的第一家医馆较为冷清,只有一位老大夫和两个药童。
老大夫为李莲花把脉时,神情微变,原本低垂的眉眼瞬间抬起,看着眼前青年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疑惑、怜惜……
大夫的反应看得两人心里一咯噔,萧秋水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说话时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夫,我这位兄弟的身体可还好?”
“秋水莫慌,我也是个大夫,自己身子情况也是知晓的,且让老大夫仔细看看。”不等老大夫开口,李莲花先偏头安抚好他的情绪,随后转头看向老大夫。
“大夫,我这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本就难治,能活到现在已是不错,多活一日便赚一日,只是我这个小兄弟担忧我,还望老大夫有话直言,也好安一安我二人的心。”
李莲花声音轻柔,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大夫,眸中满是温和与淡然。
“是啊大夫,您有话就直说。”萧秋水忙点头应和。
老大夫深深地看了李莲花一眼,眼神复杂,随后瞥过一旁一脸担忧的少年,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位公子暂且无甚大碍,正如他所说,心疾所致难以痊愈。老夫为公子开张补气健脾的方子,虽无法治愈公子这病,但也能调养一二。”
“那大夫,若是日日以药调养,仔细爱护身子,可否保他长命百岁?”萧秋水面容有些急切地询问,眼中含着一丝期待。
老大夫垂眸避开萧秋水的视线,低头去写方子,“生死皆有命,且看天意吧。”
看天意?
还生死有命?
萧秋水当即眉头一皱,面上带上了一丝不满。
他们是来治病不是来算命的!
“你一个大夫怎么还……唔唔!”萧秋水刚要开怼,就被李莲花捂着嘴给制止了。
不仅如此,这人还好脾气地向那老大夫赔不是,这可让心情不好的萧秋水更难受了。
“消消气消消气哈,气大伤身不是,萧少侠身上可还有伤,可别自己把自己给气坏喽,那多没面子。”
什么叫自己把自己给气坏了?!
萧秋水更气了,别人都说他、都骗他们头上了,这人可倒好,还笑着赔不是,就因为这般好脾气,这人才被别人欺负,他萧秋水还不管了,哼!
直到包完药,萧秋水丢下银子率先气呼呼地走出医馆。
不管气归气,走在前面的少年还不忘竖起耳朵关注身后之人的动静。
“秋水呀,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李莲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道。
快步疾行的萧秋水忍不住哼了一声,在心中暗暗吐槽。
他为什么走这么快,还不是因为他李莲花?!
“哎呦…哎呦欸…咳咳…哎呦…”
身后突然传来某人难受的声音,萧秋水面色微变,迅速停下脚步,一转头就见那人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站在人群中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当即面色一变,快速上前,“花花你怎么了?!”
难不成这人心疾复发了?
“我都快累死了。”李莲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忍住用手指点了点这人的脑门。
“走这么快,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啊?我好心救你,还供你吃喝,没想到你竟想累死我。”
看着面色红润还能对他动手动脚的李莲花,萧秋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骗我!”
“骗你?”李莲花一脸无辜茫然,“我有说什么骗你了吗?”
萧秋水又是一噎,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不过这次,走得倒是慢了不少。
“啧啧,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脾气倒不小。”李莲花忍不住嘀咕。
“李莲花,我听的到。”走在前面的萧秋水忍不住鼓了鼓脸颊,有些气呼呼道。
“哈哈哈萧少侠好耳力啊。”李莲花笑着追上去,“这可不是回去的路,接下来是要去哪儿?”
“来都来了,剩下的两个医馆自然也要去瞧瞧。”萧秋水道。
他就不信了,天下大夫这么多,就没一个能治得好心疾的。
“这……”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当即脚步慢了下来,“这没必要吧,不是已经看过一位大夫了。”
李莲花再次寻借口推脱,又如先前那般被萧秋水给拒了回来。
“看一位有什么用,自然是得多看几个大夫,一来防止诊断出错,二来万一真的碰上有大夫医术精湛能治好你那心疾呢。”
李莲花沉默,顿感心累不已,“这…这多麻烦啊。”
萧秋水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有何麻烦的,你就负责坐好被把脉就行了,把脉有大夫,付银子有我。”
李莲花:“……”
他这是给自己捡回来个财神爷啊。
方才的医馆内,老大夫提笔静默许久,墨汁滴落纸上晕开一团黑。
直到一旁的药童开口询问,才摇头苦笑道:“老夫专研医术一生,自诩医术不凡,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了个砸招牌的。”
“师父出自太医院,竟也有您治不好的病吗?”
“老夫医术不精,治不好那‘心疾’啊。”】
天幕下。
笛飞声看着萧秋水付钱并表明掏钱有他,当即一脸肯定地看向李莲花,“如今的你果然适合当个小白脸。”
李莲花一噎,当即连翻两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这个是未来徒弟孝顺,不像笛盟主,孤家寡人,连个徒弟都没有。”
笛飞声自然是不退让,“想娶自己师父的徒弟我消受不起。”
李莲花:“……”
“哈哈哈…”一旁的方多病见李莲花难得吃瘪,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莲花当即一个眼神斜了过去,“笑什么,起码人家秋水有钱,你倒好,直接在我这莲花楼里白吃白喝。”
方多病火速收起笑容,有些心虚理亏地捂住嘴巴,虽然他后来往莲花楼里添了不少东西,但这并不能抹除自己一开始在莲花楼里白吃白喝的事实。
“还有你啊笛飞声,都在我这儿莲花楼混吃混喝这么久了,是不是得补些食宿费了?堂堂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应该不是个蹭吃蹭喝的无赖吧?”
“不就是银子嘛,我笛飞声又不是给不起,无颜。”
随着笛飞声话落,无颜从一旁的树上飞身落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放到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当即舒展了眉眼,笑呵呵地拿起那叠银票,慢悠悠地塞进怀里,“笛盟主大气,今晚我亲自下厨为笛盟主备一桌大餐。”
笛飞声:“……”
方多病:“……”憋笑.ipg
这是酬谢呢还是报复呢……
心情颇好的李莲花抬头看向天幕中的少年,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不怎么情愿的李莲花身上时,忍不住微微皱眉,眸中闪过一丝嫌弃,连个少年都忽悠不了,那个自己还真是被碧茶折磨得脑子都不灵光了。
十年前的世界。
“我们少门主有钱又大气~”
“我们少门主一片赤诚之心,我也想和少门主做朋友!”
“兄弟别想了,想和少门主做朋友,你得有张和李大夫那样好看的脸。”
“啊啊啊姐姐看到了吗,刚刚少门主甩袖出门的样子好帅啊~~~”
“看到了看到了!!”
“哎呀我不行了,李大夫装柔弱的样子好柔弱啊~呜呜看的姐姐好心疼~~”
“连太医都解不了的毒,那是什么毒?谁敢给我们未来的少门主夫人下毒,我祝他下辈子投胎畜生道,日日被欺负!!”
……
……
下面的门人喋喋不休,李相夷看着萧秋水一心为朋友的身体安危着想,只觉得心中很是满意,如此良善之辈,不愧是他李相夷的徒弟!
不过那李莲花看着就有点不太顺眼了,不知为何,看着对方一副悠闲不甚在意自身的模样他就有些来气。
萧秋水都为他付出这么多了,那李莲花倒好,还在那儿百般推辞。
若日后自己见到这李莲花,定然好好教训他一番。
一处客栈内。
原本因路途劳累而晕倒过去的乔婉娩也终于醒来了,开门见到肖紫衿一直守在她的门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激之意。
“紫衿,相夷他……”乔婉娩泪眼婆娑,面上全是担忧,她可还记得自己晕倒前听到天幕里的李大夫提到李相夷即将葬身于东海的消息。
“婉娩莫要担心,你刚醒来不宜耗费太大心神,还是别想太多。至于相夷,他可是天下第一,而且如今有了这天幕,相夷他一定会没事的。”肖紫衿一脸担忧道。
“况且相较于相夷,你的身体状况更为不佳,还需留在这客栈修养几日方可。”
“可是……”乔婉娩依旧有些不放心,她知晓李相夷的性子,即便知晓自己未来会出事儿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那人心里装着天下、装着江湖,装了太多太多事情了。
“没有可是,婉娩,你的身体受不了奔波,必须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行,至于相夷,我稍后写信回四顾门提醒他注意好自身安全。”
说到这儿,肖紫衿顿了顿,又继续道:“等明日,我便去附近买处院子,等你好些,我们就赶回四顾门如何?”
听肖紫衿提到信,乔婉娩便想到自己离开四顾门的原因,她心生倦意,于是便写了一封诀别信留给李相夷。
为了避免相见的痛苦与尴尬,自己这才准备回家住些日子,只是没想到刚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天幕这事儿。
也不知此时,相夷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留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