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立即坐直身体。
“怎么回去？”
屏幕上，两团赤红光芒正在彼此呼应。
一道属于眼前的祁雾。
另一道藏在桑妩精神海深处，来自十二年后的祁雾。
“阿雾将生命本源分给你以后，你们之间便有了无法割断的联系。”
阮绯音指向那两团光。
“现在的阿雾，是这一端。”
“你精神海里的力量，来自十二年后的阿雾，是另一端。”
“只要找到一条能够穿过时间的空间通道，我便能利用两股力量确定方向，将你送回去。”
桑妩听明白了。
“相当于让两个祁雾分别抓住绳子两端，再把我从中间扔回去？”
阮绯音点头。
“大致如此。”
“但我不明白，你对阿雾到底为何如此重要。”
“他不惜付出一半的力量来培养你。”
这是来自一位母亲的拷问。
桑妩挠了挠脑袋，实在无法回答，低头看向医疗台上的小狐狸。
祁雾变回兽态，正用奶白色尾尖遮住爪子，安静地听着两个雌性讨论如何用他拔河。
阮绯音叹了口气，调高检测精度。
“算了，既然说不出来，你就说说你在穿越前经历了什么。”
桑妩立刻把虫洞出现在学院的事说了一遍。
这是来自一位母亲的拷问。
桑妩挠了挠脑袋，实在无法回答，低头看向医疗台上的小狐狸。
祁雾变回兽态，正用奶白色尾尖遮住爪子，安静地听着两个雌性讨论如何用他拔河。
阮绯音叹了口气，调高检测精度。
“算了，既然说不出来，你就说说你在穿越前经历了什么。”
桑妩立刻把虫洞出现在学院的事说了一遍。
“我被卷进去以后失去了意识，醒来便到了这里。”
阮绯音让桑妩将手放进检测仪。
两股来自不同时期的狐族力量同时亮起。
赤红光芒包裹桑妩的精神领域，逐渐照出藏在深处的虫洞残留。
那是一缕金色精神力。
桑妩看向小狐狸。
“这个也是祁雾留下的？”
“与阿雾无关。”
阮绯音将两股力量分别投放到屏幕两侧。
属于祁雾的力量呈暗红色，围绕着桑妩的精神核，始终处于保护状态。
虫洞残留却呈现出刺眼金色。
两者之间差别极大。
“阿雾身上确实有皇室血脉。”
“可他并非正统皇族。皇室不曾承认他的身份，他的名字也没有写进皇室族谱。”
桑妩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祁雾竟然是皇室私生子。
难怪狐狸知道许多皇室秘密。
阮绯音继续观察那缕金光。
“即使阿雾长大，主要力量依旧来自狐族。他无法拥有这么纯粹的金色精神力。”
“这种力量强大、蛮横，能够撕开完整空间，更接近皇室的金麒麟。”
桑妩看着那片金色。
皇室一代只会出现一名金麒麟。
这一代的金麒麟，正是如今的皇帝。
“怎么可能？”
桑妩依旧想不明白。
“皇帝为什么要操纵虫洞？”
“虫族摧毁的都是帝国城市，死去的也都是帝国居民。”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阮绯音看向窗外。
运输舰离开赫连氏族要塞，正在沿着撤离航道前进。
“战争存在，皇帝便能以战时命令调动所有军队、能源与物资。”
“各大氏族必须交出兵权，所有星球也要服从帝都。”
“平民畏惧虫族，自然会依赖唯一能够调动整个帝国的皇室。”
“只要虫洞不断出现，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十二年后的祁雾，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桑妩正想继续询问，医疗舱的门准时打开。
谢临澈探进脑袋。
“姐姐，三分钟到了。”
谢临渊站在弟弟身后，手中终端正在倒计时。
桑妩看着两人。
“什么三分钟？”
“刷脸。”
谢临澈走到她面前，认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们与姐姐分开以后，可能会忘记姐姐。所以每隔三分钟，就要回来见一次。”
谢临渊觉得弟弟的说法不够严谨。
“确认记忆没有发生变化。”
两人原本被军医叫去检查身体，却不肯离开桑妩太久。
谢临渊负责计时。
谢临澈负责回来找人。
桑妩哭笑不得。
谢临渊和以后刻板的首席简直一摸一样，但这条自制的遗忘测试，未免太草率。
两个孩子不打算继续离开。
他们一左一右挨着桑妩坐下，抓住她的衣袖，准备听完整场谈话。
阮绯音看了看三人，沉默了。
事情涉及皇室，谢家又是皇室的左膀右臂，两位谢家的幼崽知道得太早，没有好处。
她将话题转回桑妩身上。
“你想回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现在的阿雾可以固定这一端。留在你精神领域里的生命本源，则能确定十二年后的方向。”
“另外，我们需要足以打开空间通道的能源。”
桑妩问道：
“银鸢不行吗？”
“机甲的能源只能维持短距离跃迁。”
阮绯音打开星图，调出一座规模庞大的环形建筑。
“帝国现有的空间设施中，只有大型空港能够承受跨越时间的力量。”
“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是圣庭一号空港。”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桑妩觉得十分熟悉。
她盯着星图上的环形建筑，脑海中浮现另一幅画面。
被虫族追赶的运输舰。
紧闭的空港大门。
年幼的第一序列违背命令，打开了那扇门。
虫族随着运输舰进入空港。
火光吞没整座建筑。
从那以后，弥迦将所有死亡都归咎于自己，日复一日惩罚自己。
而阮绯音口中能够送她回家的地方，正是弥迦一生噩梦开始的地方。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时代会抹去她桑妩的名字，把她做过的事算到别人头上，又有什么关系？
桑妩抬手按住星图上的圣庭一号空港。
“那就去这里。”
虫群敢追来，她便驾驶银鸢迎战。
身边有赫连朔这样的优秀指挥官，桑妩信心大增。
即使最后无人记得桑妩，只要空港里的人活下来，弥迦便不必背负那场灾难。
她绝不会让浩劫再次发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