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蹬蹬蹬跑回鹿时郁身边,自觉地牵住他伸过来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整栋别墅因为停电而显得格外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劈过的闪电照亮走廊,将他们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客厅里,鹿恒大剌剌地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搭在那个穿玫红裙子的女人肩上。
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女仆装,正跪在地上擦茶几,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摆姿势。
看到鹿时郁和鹿婉梨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鹿恒的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蛇,顺着鹿婉梨的小腿一路往上爬,最后停在她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鹿时郁牵着鹿婉梨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爸。”他开口,语气平淡。
鹿恒看着面前这对并肩站立的璧人,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恨。
他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这个儿子,他没经商天赋,全靠鹿时郁维持着公司运转,他才能躺在分红上花天酒地。他怕鹿时郁翻脸断他的卡,怕鹿时郁把他赶出别墅,怕鹿时郁让他一无所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持续了太多年,以至于每次看到这张冷峻淡漠的脸,他的膝盖都会本能地发软。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觉醒了异能!
火系异能。
他不再是那个要看儿子脸色过日子的废物了,他是天选之人,是这个世界的新主宰。现在该轮到鹿时郁看他脸色了,该好好摆摆老子的谱儿了。
还有鹿婉梨这个小贱人。
她那个不知好歹的妈苏婉清嫁进鹿家时肚子里就揣了别人的种,让他平白当了二十年的活王八。
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苏婉清欠他的,就该由鹿婉梨来补偿。给他生一个孩子,很公平。
鹿婉梨被鹿恒那双浑浊黏腻的眼睛,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不自觉地往鹿时郁身上贴,半边身子几乎挂在了他的手臂上,心里疯狂呐喊。
狗男人,保护好你的小宝贝啊喂!
“爸。”鹿时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淡腔调,却带着一种所有人都听得出的警告意味,“你在看什么?”
鹿恒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鹿时郁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一团鸡蛋大小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肥腻的手指间跳跃翻腾,映亮了他那张横肉遍布的脸。
他将手掌举高,炫耀般地转了一圈,火焰在他指尖听话地旋转、分裂、合并,像是在表演一场蹩脚的魔术。
鹿婉梨看着他手心里那团努力燃烧的小火苗,心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凭什么啊?敢情除了她,全世界的人都觉醒了异能吗?
就连鹿恒这种死变态都有,就她没有。
老天真是不开眼,给她这个穿书的炮灰女配连个安慰奖都不发。
鹿恒表演完自己的超能力,得意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鹿时郁,等着从儿子脸上看到震惊、恐惧或者至少是刮目相看。
然后他看到鹿时郁抬手,指尖随意地朝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红酒杯遥遥点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紫色电弧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酒杯。
下一秒,红酒杯酒杯瞬间炸裂,被雷电的高温直接从内部击得粉碎,晶莹的玻璃碎屑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灼气味。
鹿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信邪,咬着牙又催动异能,双手齐上,火焰在掌心翻腾得更加猛烈,将整个客厅映得忽明忽暗。
他对着落地窗的玻璃猛推出一团火球,火球砸在玻璃上炸开一蓬火花,玻璃丝毫无损,反倒是他自己被反冲力震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进沙发里,喘得像一头刚犁完十亩地的老黄牛。
鹿时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牵着鹿婉梨的手绕开满地狼藉,拉开大门之前偏头丢下一句话。
“收拾干净。我回来之前没收拾好,你和她一起滚。”
鹿恒大张着嘴喘气,想骂点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瘫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膝盖还在因为刚才的反冲力微微发抖。
那个穿女仆装的女人赶紧凑上来给他捶腿,被他一把推开。
别墅门外,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是那副猩红色的阴沉模样。
鹿时郁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将鹿婉梨牢牢拢在伞下,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鹿婉梨挽着他的胳膊,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隔壁别墅走,走了一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刚才被吓到了?”鹿时郁低头看她。
“没有。”鹿婉梨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开了口。
“我只是在想,要是觉醒异能看得是智商就好了。”
鹿时郁被她这句话逗得脚下一滑,伞差点就飞出去了。
他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鹿婉梨瞪他。
“没什么。”鹿时郁将伞重新往她那边倾了倾,“我只是在想,老天不给你异能,大概是因为你已经有了最好的那张牌。”
鹿婉梨眨了眨眼:“什么牌?”
“我。”鹿时郁目视前方。
“哥,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鹿婉梨戳了戳他的胳膊,后面又像认命似的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个混子吧。”
“没关系,对外就说你是空间系异能。”
鹿婉梨有点小感动,这大反派还真是替自己考虑的。
两人撑着伞沿青石板路往隔壁别墅走去,走了一半鹿婉梨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在云顶山庄住了这么久,竟然从没注意过鹿时郁说的那栋别墅。
这片富人区每一栋都占据着独立的半山庭院,为了隐私,别墅之间的间距极大,茂密的常绿乔木和修剪整齐的高篱将彼此的视野完全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