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进云顶山庄的主路,鹿婉梨就察觉到不对劲。
大门口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衣着还算整洁,看着不像是从重灾区逃出来的,倒更像是城里待不下去的普通住户。
他们三三两两挤在铁门外,有人扒着栏杆往里张望,有人蹲在路边抽烟,还有几个正隔着门和里面值班的队员说话,语气急切又带着点讨好。
鹿婉梨降下车窗,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扯着嗓子说:“我们真不是坏人,以前就住隔壁小区,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给个地方住就行,别墅区那么大,匀个花园给我们搭帐篷也成啊!”
值班的队员一脸为难,嘴上不停说“不行,现在只有这个小区的住户可以住进去”,眼神却已经往鹿时郁这辆车瞟。
“去处理一下。”鹿时郁没下车,只按下半截车窗,对阿铁说了一句。
阿铁领命过去,门外的声音立刻小了一半,但那些人还是不肯散,有几个女人甚至哭了起来。
鹿婉梨看着这一幕,心里滋味复杂。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里不全是坏人,可真放进来,资源分配、安全管理、内部矛盾,哪一样都能把人逼疯。
更何况,她空间里那些物资,在这种时候就是原罪。
她还没伟大到什么东西都要去帮一下的程度。
“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小声说。
“我知道。”鹿时郁把车窗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哭声,“官方的人快到了,最多再撑几天,可以商量一下允许他们在距离小区外面几公里的位置住下,但是不可以影响小区里的住户。”
“但是这样秩序会更乱吧?”
“没关系,刘老的人会负责小区的岗位。”他顿了顿,“我们自己的人每天也在自家别墅附近巡逻,到时候万苓用木系异能把爬山虎弄上去。”
万苓闻言点点头,“好的老大。”
他们回到别墅后,万苓立刻用藤蔓覆盖整个别墅的院墙,“我之前那几天才还看见有俩小年轻,绕到西墙那边踩点,估计是想翻墙,被我的藤抽了一顿跑了。”
鹿婉梨忍不住笑:“万姐牛逼!”
“你没看见我用藤蔓抽他们屁股。”万苓伸了个懒腰。
鹿婉梨看她兴奋的模样,默默地不敢做声,怕万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不过说真的,这地方确实招人惦记。地势高、人又少,山庄外面墙还厚,门口有电网,换我也眼红。”万苓感慨道。
鹿婉梨没接话,从空间摸出两瓶冰可乐递给她一瓶。
万苓接过,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明天老大不是要跟官方的人出去探路吗?这一走没个两三天回不来吧。”万苓突然说。
鹿婉梨“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发空。
“那不正好?没人管你了,姐姐带你出去浪。”万苓笑得贼兮兮的。
“别……”鹿婉梨白了她一眼,脸却有点热。
她当然知道万苓在打趣什么,自从鹿时郁开荤之后,白天训练晚上也不消停,她这段时间确实是又累又甜蜜,可这话能说吗?
“哟,脸红了。”万苓凑过来,“之前不是还嫌你哥一天到晚在家折腾你?怎么,他出去你又舍不得了?”
“你再说,明天我就在你训练的时候给你脚底下放香蕉皮。”鹿婉梨凶巴巴地威胁。
万苓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一早,鹿时郁带着阿铁和另外两个队员出门。
鹿婉梨站在门口送他,嘴里说着“早去早回”,眼睛却盯着他扣枪套的动作舍不得挪开。
“最多三天。”鹿时郁系好靴带,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只在她面前才有的柔软,“这两天别乱跑,尤其别跟万苓出去野。”
鹿婉梨心虚地咳嗽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鹿时郁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个“你觉得呢”的笑容,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走了。
车子开远后,万苓立刻从后面贴上来,环住她肩膀:“走,训练去。练完顺路去西边那条新商业街看看,昨天有人说那边新出现了几棵会动的树,我想去弄点种子回来。”
自从前段时间大雨停后,现在是各地污染特别严重,许多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异,有相关异能可以直接使用控制这些动植物,还挺厉害。
“哥哥刚才叮嘱我别跟着你出去野。”鹿婉梨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跟着万苓走了。
“那你回去待着,我找江源陪我去。”
“我又没说不去。”鹿婉梨立刻改口。
万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拉着她上了车。
她们开了两辆车,带了六个人出来。
地方不远,就在云顶山庄往西三公里外的一片新开发区。
那里原本是个半开放的步行街,两侧种了不少观赏乔木,几天前还只是普通植物,可自从那几场奇怪的雨之后,有几棵树明显不对劲了。
“就是那个。”万苓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槐树。
那树不算高,枝干却异常粗壮,树皮上裂开几道缝,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汁液,像凝固的血。更诡异的是,那棵树周围的铺路石全被掀翻了,几条粗壮的树根露出地面,像蛇一样盘曲着。
鹿婉梨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会不会打人啊?”
“会,听说之前有人路过,被它一枝条抽断三根肋骨。”万苓说,“你待在车里不要动,我去会会它。”
她往前走了几步,手腕一翻,几条绿色藤蔓像活了一样从地面弹射出去,缠向那棵槐树。槐树感受到威胁,枝条猛地抖动起来,带着尖啸似的风声朝万苓抽过来。
万苓侧身躲过,藤蔓趁机缠住树干和几根主枝,开始绞杀。
槐树挣扎得厉害,树皮裂口处喷出一股红色汁液,溅到万苓鞋面上,立刻冒起细细的白烟。
“小心,这汁液有腐蚀性!”鹿婉梨见状边下车边喊,又从空间掏出一瓶清水冲过去浇在她鞋面上。
万苓骂了一句,控制藤蔓绞得更紧。
其他人也上去帮忙,有的用刀砍,有的开枪打树干。折腾了十来分钟,那棵槐树终于轰然倒地,根须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万苓蹲下去从树冠里翻出一颗杏核大小的木色珠子,还没等细看,就听见街角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