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婉梨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哥,还有点头疼。”
鹿时郁没说话,只把手指轻轻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他指腹温热,力道恰到好处,边揉边道:“我之前留了几颗透明晶核,回去你吸收一下。精神系应该也能用。”
“好。”
回了房间,鹿婉梨盘腿坐在床上,把鹿时郁留的透明晶核托在掌心。
那些晶核几乎没有任何颜色,像被水洗过的小玻璃珠,在灯下折出极淡的光。她闭上眼,试着去感知里面的能量。起初没什么反应,后来她的意识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忽然朝外散开,宛如一张铺开的蛛网。
她看到了一处别墅内部。空气混浊,窗帘拉得死紧,几个男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上,正是之前在路上朝她和万苓吹口哨的刀疤男一伙。
角落里蜷缩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神情麻木。那画面像一记闷拳,狠狠撞进她的脑海。她甚至闻到了劣质酒精、汗水和某种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拼命想收回精神力,可它像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不听使唤,反而越钻越深。
“唔……”
她额角冒出冷汗,脸色一点点发白,身体轻轻发抖。
房门被推开,鹿时郁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托起她的脸,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梨儿,醒醒!别看了。”
她的意识像被从深水里拽出来,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鹿时郁近在咫尺的脸,眉峰紧蹙,眼底有压不住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我控制不住……那些东西自己往我脑子里钻……”
鹿时郁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冷汗涔涔的脑袋按进怀里,“别怕。你刚吸收完晶核,精神力又涨了,控制不住很正常,这次看到什么了?”
鹿婉梨把刚才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声音发虚。
鹿时郁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那帮人我会让阿风去盯着,你以后少靠近那边。”
鹿婉梨靠在他怀里,有点蔫:“我连精神力都控制不好,以后怎么办啊……总不能每次都要靠你。”
鹿时郁没安慰她,只淡淡道:“那你就练,以后每天少用多试,每次只放一点点,慢慢收。脑子里别总想那些不该想的,越胡思乱想,越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吸过去。”
鹿婉梨小声嘀咕:“我哪有胡思乱想……”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鹿时郁低低笑了声,不等她反驳,又捏了捏她的后颈,“躺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她确实没力气闹了,乖乖缩进被子里,但是出了一身汗,非常难受,“哥,我去洗个澡。”
“好。”
鹿婉梨进浴室从空间里取水出来,本以为好好泡个澡能舒服许多,结果才去洗个澡,热水一蒸,精神力又像被戳了的蜗牛触角一样往外探。她正闭着眼冲头发上的泡沫,忽然一阵刺耳的尖叫钻进脑海。那声音凄厉得几乎变调,紧跟着是什么东西打翻、身体撞在硬物上的闷响,还有顾母又哭又求的哀嚎。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胡乱扯过浴巾裹住自己,光着脚冲了出去。
鹿时郁正靠在床头看地图,见她湿着头发就扑过来,整个人都在抖,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立刻把地图一扔,接住她裹进怀里,沉声道:“怎么了?”
鹿婉梨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见顾母在叫……太吓人了……哥,你亲亲我,快亲亲我,我害怕……”
鹿时郁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和额头,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没事的,不怕,我在呢。”
鹿婉梨抽了抽鼻子,情绪慢慢稳下来。
她仰起脸,眼睛红红的,小声道:“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废物啊?”
鹿时郁拿过自己的衬衫,包住她湿漉漉的头发,从空间取出干净的毛巾替她轻轻擦了擦头发,“不会,精神力应该要比别的异能都高级,你才觉醒控制不住很正常,慢慢来。”
鹿婉梨点点头,忽然她想到一件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原着里看到的事说了出来:“哥,我之前看过的书里还提过,有些居心不良的异能者会反过来猎杀其他异能者。因为异能者的脑子里,也会长出晶核。”
“什么?”鹿时郁正给她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动作,“所以你得尽快学会控制,否则遇见高级异能者,被别人察觉到你在探他会很麻烦……精神系稀少,很招人忌惮。”
鹿婉梨的脸又白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可越急越乱,越乱越控制不住。
她咬着下唇,闷声道:“我真是个小菜鸡,觉醒个异能还控制不住,让精神力到处乱跑,像漏电的收音机一样。”
鹿时郁笑了一声,帮她擦头发,“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鹿婉梨是真的十分羡慕鹿时郁啊,现在他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精力好得不行。
“怎么了?”
“没事,就是羡慕你精力好。”
“你从现在开始好好锻炼,你也可以。”鹿时郁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门。
鹿婉梨立刻捂住脑袋,缩成鹌鹑,逗得鹿时郁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把她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下来,把灯调暗,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还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好好睡,明天我让周明教你几招收敛精神力。”
她“嗯”了一声,蜷进他怀里。
天还没亮,鹿婉梨就醒了。
她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吵醒的。各种声音像被扯碎了的广播,一段段往她脑子里钻。
有小孩在哭,有男人在骂,有远处传来的嘶吼,还有不知道哪栋别墅里摔东西的脆响……
她睁着眼躺了很久,越躺越清醒,最后实在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鹿时郁跟着醒过来,靠在床头看她,声音还带着点懒散:“怎么不多睡会儿?”
“太吵了。”她揉了揉眉心,神情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