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热得像是要把整座城烤化。烈日像只不知疲倦的巨眼,从早到晚悬在头顶,连空气都晒变了形。
鹿时郁每天天不亮就带着七八个人出门,个个全副武装,裹得比沙漠旅人还严实。
他们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一群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匆匆扒几口饭,冲个澡便倒头睡下。
鹿婉梨每天醒来时,他早走了,晚上等到他回来,也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她心里隐隐有感觉,总觉得鹿时郁像在跟什么抢时间。但她也没多问,只是每天在他回来的时候,默默把空间里的食物和水补满他的空间,又给每个人都装了便携的盐糖水和能量棒,随时可以补充能量。
等他出门后,鹿婉梨就在家里练精神力,再不然就是跑到后院去折腾那两只小花豹。
小家伙现在已经有小半人高了,动作敏捷得吓人,一身皮毛油光水滑,金褐色的斑纹在烈日下像流动的铜钱。
它们极通人性,鹿婉梨一吹哨,不管跑得多远都像箭一样冲回来,尾巴甩得飞快。
就是精力太旺,整日上蹿下跳,不是把训练用的草垛拆了,就是把方盾的裤脚撕下一截,被骂了也不怕,歪着大脑袋装无辜。
鹿婉梨又气又笑,只得让何速每天带着它们多跑几圈消耗精力,免得在家里拆家。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鹿时郁难得没出门。
鹿婉梨给他煮了碗面,又切了几片酱牛肉码上。
他吃了几口,便坐到桌边开始摆弄那些晶核。
鹿婉梨凑过去,见他分得极仔细,按颜色、大小、透光程度一颗颗排开。
“怎么了?”她小声问,“晶核有问题?”
鹿时郁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感慨道:“得亏你之前提醒晶核的使用办法,就我们知道的,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为了提高异能,把晶核当药吞了。他们以为洗干净就行,可那东西表面还带着丧尸病毒,进了身体一样会感染。而且晶核坚硬,胃根本消化不了,最后要么穿孔,要么活活烧死。死了不少人。”
鹿婉梨听得后背发凉。
她当然知道晶核不能乱用,书里虽没细写,却提过有些人误吞晶核后爆体而亡。她一直以为那是少数,没想到现在已成了常态。
她不由得后怕,要是当初没有多嘴一句,他们队里说不定也会有人中招。
“所以你这些天才早出晚归,是为了趁现在多杀一些丧尸?”鹿婉梨问。
“现在是最佳猎杀时间。”鹿时郁点头,把手里的一颗灰青色晶核放下,“白天太阳暴晒,它们站着不动,攻击性降到最低。杀得多了,我也摸出了门道,专挑那些脸色泛青、腐烂程度轻的。这样的晶核最完整,能量最足。而那些丧尸,往往也是将来会进化成小头目的。现在多杀一只,以后就少一分威胁。”
鹿婉梨静静地听着,心里莫名佩服,不愧是大反派啊,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别人多算好几步。
鹿时郁继续道:“最近外面也出现了其他猎杀小队。有个火系异能者,我前一天见他还是一阶不到,结果第二天就升了。他用的就是晶核强行冲级。但你看他放出来的火,虚得厉害,火球还没打到丧尸就散了一半。听他们队的人说,有次他失控,差点烧死自己队友。”
鹿婉梨“啊”了一声,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肩膀:“所以你这几天让大家慢慢吸收,是怕他们也变成那样?”
“嗯。晶核里的能量,得一点点滤出来,不能猛吞。”鹿时郁把挑出来的那堆分成几份,“我分给他们的时候也说过,宁可慢,不要乱。”
鹿婉梨老实点头,把自己那点想偷偷吸收晶核升级的小心思又按了回去。
她别的不行,主打挺劝。
“对了,你精神力最近怎么样?”鹿时郁忽然问。
鹿婉梨坐直身子,刚想拍着胸脯说“已经能控制住了”,结果下一秒,她的精神力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咻地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隔壁那栋别墅里。
她眼前猛地浮现出一副让人想自戳双目的画面,某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两个纠缠的人影,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正玩着某种不堪入目的角色扮演。
鹿婉梨整个人都傻了,三魂七魄险些给吓飞。
她手忙脚乱地把散出去的精神丝一根根往回揪,跟抓泥鳅似的,好半天才全部收回,整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鹿时郁看着她,“又跑偏了?”
鹿婉梨羞愧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还是会乱跑……但我能及时抓回来了。”
鹿时郁低低笑了声:“那就是有进步,再练,别偷懒。”
鹿婉梨撇了撇嘴,正想回嘴,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哥哥好几天没喂你了,饿坏了吧?今天好好喂喂你。”
鹿婉梨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骂他不要脸,人已经被打横抱起,三两步就被压到了大床上。
男人气息滚烫,呼吸像裹了火星,落在她颈侧,烫得她身子都软了。
她半推半就地勾住他脖子,正要由着事态往下走,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大,刘老那边来人了,说是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是阿良的声音。
鹿时郁的动作顿住,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衣襟半敞、眼尾绯红的小女人,喉结滚了滚,最终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翻身坐起来,扯过被子把鹿婉梨裹好,又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等着,我很快回来。回来继续。”
鹿婉梨涨红着脸,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你回不来才好呢!”
鹿时郁笑了一声,套上衣服,大步出了门。
房间里还留着他身上滚烫的余温。鹿婉梨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平复了好半天,才慢慢坐起来,把散开的衣服拢好,走到窗前,天边那轮怪异的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仍旧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