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玉观音爆发出耀眼的碧色光芒,整间办公室被映成了一片浓郁的翠色。
鹿婉梨只觉得掌心一空,低头看去,那枚玉观音竟然凭空消失了,像是融进了她的血液里,只余指尖残留的一丝温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下生根发芽。鹿婉梨冲到休息室的穿衣镜前,扯开领口一看,她的左侧锁骨下方,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上,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绿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那种最纯粹的翡翠浓绿,像是将整块玉的精魄都凝聚在了这一朵花里。花枝纤细柔美,沿着锁骨的方向微微延伸,仿佛一支正在绽放的并蒂花。
和纹身那种平面的图案不同,这朵绿色玫瑰花像是从皮肤底下生长出来的,在光线的映照下隐约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
鹿婉梨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绿玫瑰,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光滑温热的肌肤,与正常皮肤无异,好像这朵花天生就长在她身上。
“这样还挺好的,空间别人抢不走了……”她喃喃自语,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鹿婉梨兴奋得手指都在发抖,巨大的喜悦冲刷着她的思绪,她迫不及待想要测试空间的功能。
她目光落在推车上的零食、水果和饮品上,集中全部心神,在心底默念:收!
茶几上的水果拼盘、马卡龙、布丁、果汁、几袋零食,连同那袋薯片一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下一瞬,眼前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骤然席卷全身,像是被人狠狠抽空了浑身力气。
脑袋昏沉胀痛,眼前光影错乱,四肢瞬间酸软无力,后脑未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脑震荡的后遗症彻底被触发。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一软,眼前彻底发黑,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鹿婉梨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窗外原本明亮的午后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日暮时分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检查她的瞳孔反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醒了醒了,鹿小姐醒了。”医生明显松了口气,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说,“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心率也稳定下来了,应该就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导致的短暂昏厥,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不用太担心。”
鹿婉梨顺着医生说话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靠在休息室门框上的鹿时郁。
他的脸色很差。
深黑色的衬衫领口被他扯松了两颗扣子,额发微微凌乱,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助理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没来得及签字的文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鹿婉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就收了几袋零食进空间,结果把自己给折腾晕过去了,鹿时郁开会回来推开门,看到一个直挺挺躺在地毯上的人,估计是吓了一大跳。换位思考一下,换成她也会脸黑。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作息要规律、饮食要均衡、别熬夜之类的老生常谈,然后识趣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韩助理也如蒙大赦地跟着医生溜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夕阳沉落的光影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鹿婉梨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薄毯的边缘,偷偷抬眼去看鹿时郁。
他还靠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整个人隐在夕阳光影的暗处,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决定先发制人,拿出杀手锏,撒娇。
鹿婉梨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小碎步挪到鹿时郁面前,伸出手拽住他的衬衫袖口,轻轻晃了晃。
她仰起脸,刚醒来的眼角还有些红,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黏糊劲儿:“哥,我错了。”
鹿婉梨清楚,鹿时郁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看着冷漠严苛,实则最吃她的撒娇示弱这一套。
可这一次,鹿时郁没有像往常一样纵容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鹿时郁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纤白细嫩,指甲盖粉粉的,力道轻得像小猫挠人。
手臂微抬,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她的拉扯。
鹿婉梨心头一紧,愈发忐忑。
使出浑身解数讨巧卖乖。
鹿时郁是真生气,他就去开了个会。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这小东西就能把自己折腾到晕倒在地上。
韩助理慌慌张张地跑到会议室来找他的时候,他扔下满桌的董事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她蜷缩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腿边还散落着那把水果刀。
他当时心脏骤停了足足一拍。
好不容易等她醒来,刚松了口气,目光扫到她脖子,锁骨下方,本该挂着翡翠玉观音的地方,空空如也。
送给她的玉观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诡异的绿色玫瑰花纹,正静静地绽放在她锁骨下方的肌肤上,花瓣浓翠欲滴,仿佛还在微微流转着光芒。
鹿时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手,捏住鹿婉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玉观音呢?”
他的声音低冷,“还有你锁骨上这朵玫瑰,怎么回事?”
鹿婉梨被他捏着下巴,心里暗暗叫苦。
这男人也太敏锐了,她本来还在想怎么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一看鹿时郁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她就知道,不能撒谎。
至少不能全撒谎。
大反派的智商和敏锐度在原着里可是被作者写得神乎其神,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她以后还要大规模囤物资,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与其日后被他层层试探、被动揭穿,徒增隔阂与猜忌,不如现在主动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