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空间里翻出轻薄透气的防晒外套和鸭舌帽,又找出一双防滑靴,往口袋里塞了把银色小手枪。下楼后,她往鹿时郁那只十立方米的空间里补了几瓶灵泉水和几包湿巾,还有一些食物和药品。
一行人分乘四辆车驶出小区,越往外开,路面越空旷。
街边的店铺早被烧的烧、砸的砸,有些只剩个黑乎乎的骨架。等快靠近西区时,连零星的枪声都听不到了,四周只剩轮胎碾过碎玻璃的声音。
鹿婉梨从车窗望出去,下一秒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方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那些人早已不能称之为人,皮肤灰败,关节僵硬,有些身上还挂着腐烂的碎肉。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有的半仰着头,有的直接面向太阳,灰白色的眼珠上像蒙了一层雾。成群结队,乌央央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街尾。
鹿时郁让车停在一处高点,他推门上了车顶,拿望远镜朝那边看。鹿婉梨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阳光铺天盖地地浇下来,隔着防晒衣都烫得皮肤发疼。
她刚站定,就看见鹿时郁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凝重。
“刚才有人从丧尸群旁边跑过去,它们也没追,像在晒太阳。”鹿时郁说着,又把望远镜递给她,“看最前面那几只,脸上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收口。”
鹿婉梨接过来一看,心头顿时像被泼了盆冰水。
那些丧尸不仅没有攻击,还统一仰着脸对着太阳,那模样与其说是晒太阳,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甚至有几只烂到见骨的手,正以极慢的速度重新长出灰白色的组织。
它们脸上的虔诚,比活人还像活人。
“这太阳有问题。”鹿婉梨把望远镜还给他,声音有些发紧,“哥,这些阳光古怪得很,别晒到了,把防护服穿上。我怀疑这阳光里有病毒,能让丧尸进化,但人晒多了可能会感染。”
她说着,已经从空间里取出几套轻便的防护服,先递给鹿时郁一套,又给自己套上,然后让鹿时郁发给其他人,鹿时郁没多问,迅速换好,把防护服分给了自己人。
余下的人看到他们这样,也纷纷把领口拉高,找帽子遮住头脸。
鹿时郁用对讲机下令所有人待在车里,尽量不要暴露在阳光下。
“你之前看的那些小说里,有没有提过这种场面?”鹿时郁问。
鹿婉梨想了想,摇头:“没有写得这么具体。只说全球升温,环境恶化,人和丧尸都会出现变化。但这种主动晒太阳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集体进化。可能是新的高能辐射,被它们当成养分了。”
“它们只在固定时间晒,还是一直都在这里?”
“不知道。”鹿婉梨咬着下唇,“咱们不如在这里等等看?等太阳落山,它们如果恢复活动,就说明这阳光真的能提供能量。”
鹿时郁“嗯”了一声,拿对讲机跟刘老那边的人简短交流几句,又让阿铁和何速去布置观察点。
鹿婉梨站在车旁,尽量贴着车身的阴影。
她闭了闭眼,小心地分出一丝精神力,往丧尸群方向探去。可刚接触到外围,脑中就“嗡”地一下,像有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来,又麻又痛。
她踉跄一步,被鹿时郁眼疾手快地扶住。
“别乱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丧尸的脑子里全是乱的,对你不好,你现在精神力太弱了,肯定控制不住。”
鹿婉梨白着脸点头,乖乖收了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哥,咱们回去后得提醒刘老他们,尽量别让普通人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待着。还有,如果这太阳真能让丧尸进化,那晚上肯定会有大变化。”
鹿时郁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你先回车里休息一下,咱们等太阳下山再看看。你”
鹿婉梨没再逞强,点头说好。
等到傍晚,太阳终于没那么烈了,天边那层暗红色慢慢沉下去,像烧尽的炭,热度却仍烘得人发闷。
鹿婉梨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外头。
那些丧尸还是一动不动,成排成片,仰着脸,对着最后一点太阳余晖。
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人影像某种邪异的仪仗队,让人心头发毛。
鹿时郁从前面走过来,轻轻叩了叩车窗。
鹿婉梨忙把窗降下一点,热气立刻从缝隙里涌进来。
鹿时郁弯腰,沉声道:“你待在车里,别下去,我们杀几只看看情况。”
“那你们小心点。”鹿婉梨点头,把银色手枪上膛,坐正了身子。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鹿时郁带了阿铁、何速、江源……一起摸向丧尸群外围。
鹿时郁选了边缘两只最靠外的,拔出刀手起刀落。刀砍进脖颈时,声音却比以往更钝,阿铁那边一刀没砍断,反被震得虎口发麻。
“老大,这些东西骨头更硬了。”阿铁低声说,甩了甩手。
鹿时郁又连补两刀,才把那只丧尸解决。
何速和江源配合,把另一只按住,几刀下去才撬开后脑,江源强忍着恶心,用匕首从里面挑出晶核,对着夕阳看。这晶核比他们前些天挖出来的都大,颜色也比之前的深,通体透亮,流光隐隐。
“老大,你们看,这晶核不仅变大了,颜色也比之前更深,能量好像也比之前更足。”江源说。
鹿时郁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眼天边已经变成猩红色的晚霞,忽然冷声道:“趁现在太阳还没完全下去,能杀多少杀多少。等天黑,它们可能就不这样了。”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四散开,两两一组,从丧尸群外围开始清杀。
那些丧尸仍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被砍倒都不挣扎,像庄稼一样任人收割。
可即便如此,众人却越杀越心惊,丧尸骨骼变硬,只靠普通砍刀几乎没了作用,有的丧尸被砍断脖子,头都掉了,身体还立在原地,过半天才慢慢倒下。
最让人心慌的是,它们仍在太阳,哪怕脑袋滚到地上,那灰白色的眼珠还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鹿婉梨坐在车里,看着他们那边的情况,汗不住地冒。
但是她不敢下车,只把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放出去一点,沿着地面快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