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大开,里头没有灯,也可能是灯坏了,总之黑得彻底。
鹿时郁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东西在暗中窥探自己,他脚步一顿,从空间摸出一只防爆手电,没急着开,只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他身边有几个结伴进去捡漏的人,两男一女,女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外套,边走边小声说:“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怪怪的?阴飕飕的。”
“怕什么,丧尸早被官方的清干净了。”其中一个男人嗤笑,嗓门压不住,“就你这样的胆子,还跟进来干什么?要不你出去等着,找到东西分你半包饼干。”
女人咬住下唇,到底没舍得走。
啪嗒。
鹿时郁按亮了手电,强光劈开黑暗,货架间的几个黑色人影骤然被照得明明白白。那两个男人当场尖叫出来,腿一软,屁股墩地摔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女人也吓得不轻,惨白着脸退到门外,却不知为何没有跑远。
鹿时郁连眼皮都没抬,提着枪一步步往里走。
他已经彻底确认了,这里头有东西,而且刚刚就是用精神类的能力在攻击他!
他的意识海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花了一瞬。
货架排得又密又窄,越往里走越黑。他慢慢地往里面走进去,之前往外面跑的两个男人此时忽然不跑了,他们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慢,像被什么拽住了手脚,身子僵硬得像两条木棍,拐进了最后一排货架。
鹿时郁停下脚步,紧接着他听见了吞咽声,那种很大的吞咽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大口大口地进食,混着液体溅开、软骨碎断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得血腥味,从货架后面漫过来,带着一种腐烂很久的甜腻。
几滴液体从货架上方滴下来,落在地砖上,溅成几小朵暗色的花。
然后,货架后面的声音停了,一只青白的手从货架之间慢慢伸了出来,那手指极长,指节粗大,指甲黑得发亮,它像是在试探……
忽然那只手一缩,接着,最里面那排货架开始轻微地晃动。
鹿时郁正要抬枪,就见一张脸从货架边缘缓缓探了出来。没有眼珠的那边眼眶正对着他,黑洞洞的,特别渗人,另一只灰白的眼珠在黑暗中反着一点极淡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鹿时郁来不及细想,猛地扣下了扳机,他观察过,在这个房间里打枪,只要一枪毙命,就不会造成爆炸,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炸开,弹壳叮叮当当滚了满地。
子弹打在货架和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白灰,可那张脸却不见了,它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转身,手电的光飞速扫过四周。一排排货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满地的血和几具歪斜的尸体躺在最后方的空地上。
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往外走。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得要狡猾,也比他想象得要强。它故意放出精神攻击逼退他,又在最暗处杀人进食。
如果它真的已经能召唤低阶丧尸,那他们加油策略必须要改变,加完油的人得先开走,那边吸引丧尸动静的广播也不能停,加油的速度有必须得加快了,这玩意儿能把方圆几公里的丧尸全喊过来,到那时候,前面加完油的丧尸还堵着,到时候谁都别想走。
必须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解决掉。
鹿婉梨他们的车一直退到国道边一处高坡上才停下来。这里地势高,能清楚看见加油站那边的动静,人和车都缩成了小小的黑点。坡后有条土路,掉头方便,万一加油站真出了什么事,一脚油门就能撤出去。
几辆车拉开距离停好,阿铁和何速拿枪在两边警戒,其余人原地待命。
万苓陪着鹿婉梨坐在后座,见她脸色还白着,忍不住小声问:“到底怎么了?你刚才跑得跟见了鬼似的。”
鹿婉梨看了一眼前排,凑在她耳边简单把事情说了。
队伍里知道她有精神系异能的,只有鹿时郁和万苓,所以说起话来也不用太避讳。
万苓听完,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能召唤其他丧尸?那玩意儿不会就是你说的丧尸王吧?”
“还不到那个程度。”鹿婉梨摇头,“我觉着它最多三阶,但已经觉醒精神类异能,能干扰人的意识。如果让它继续进化下去,以后就更麻烦了。”
她闭了闭眼,把精神丝往外放。加油站那头,丧尸还在陆陆续续地涌过来。
官方的人分出一部分去引怪,另一部分继续挖晶核。
刀疤的队伍和林倩倩那帮人也散在加油站四周,刀光棒影,打得热闹。
那间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加油站东边,像一张半张开的嘴。
鹿时郁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她不敢把精神丝往仓库里探,怕再被那东西发现,只能一遍遍在便利店外围打转。
正焦躁着,她余光瞥见车子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只落单的丧尸被官方的人打伤了腿,正歪歪扭扭地朝他们这边挪过来。
那丧尸个头不高,脑袋烂了半边,走两步就晃三晃,像喝多了酒的醉汉。
何速正要上去补刀,鹿婉梨忽然心里一动,拉住万苓说:“万姐,你帮我打掩护,我想试试能不能控制它。”
万苓一愣:“现在?你行吗?”
“就是试试。”鹿婉梨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在它身上找找感觉,等以后遇上高阶丧尸,也不至于手生。”
万苓见她执意要试,便把身体往车窗边挡了挡,挡住外头的视线,又让江源他们往车后走几步,去那边警戒。
鹿婉梨把精神丝凝成一小束,对着那只丧尸的脑仁扎了进去。
那丧尸身形一顿,本来正往前伸的胳膊僵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鹿婉梨咬了咬牙,心里默念:“抬头……抬手……”
那丧尸倒真有了反应,头往上一扬,胳膊也抬了起来。
还没等她高兴,那家伙忽然像程序出了bUG一样,脑袋往左一歪,胳膊往右一甩,两条腿各走各的,原地转起了圈。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啪叽摔在地上,又翻身爬起来继续转,活像乡下庙会里踩高跷扭秧歌的醉汉。
他们队伍的几个人全看愣了。
江源咂咂嘴:“这丧尸是喝了假酒吧?”
阿良从后面探出头来:“再练练能送它去跳广场舞。”
万苓笑得不行,“行了行了,婉梨你快让它停下,再转下去我都要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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