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到底是见过点儿世面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惊讶，无邪手上也是半点不乱，立马就把枪端了起来。
后方的王胖子见他半天没回来，也跟着探出了身子。
这时候，墓道里已经满是头发，黑漆漆的一大团，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叫嚣着就要向他们扑过来。
砰。
气枪沉闷的声响在水底炸开。
飞速旋转的子弹裹挟着水流，甚至没碰到发丝，就已经诡异地慢了下来。
什么情况？！
王胖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那子弹停在头发丝前面不过一米的地方，不过片刻，就被裹着吞了进去。
这鬼东西，居然连子弹都吃？
他心道不妙，立刻就拉着无邪要跑，却见那头发忽然又有了动作。
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放，竟然从深处吐出来个黑乎乎的东西。
个头不小，看样子，像是个死人。
见此，两人皆是心头一震。
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手把那死人给扒拉过来。
你去。
无邪使了个眼色。
凭什么？
王胖子瞪大了眼，好险才没直接开口骂出声来。
这小子，想的倒是挺美。
这也就是在水里，要是搁外头，王胖子高低得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许是等不下去了，那死人竟然自己飘了过来，就停在他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这死人身上穿的，居然是和他们身上完全一样的潜水服。
呼吸器飘在他身侧，里面的氧气显然已经耗尽，而这死人的嘴、鼻子、甚至连耳朵和眼睛里，都有头发长出来。
黑长的发丝在水中飘散，遮盖了底下已经泡的浮囊、看不出半点血色的脸。
这场景，若是放在恐怖片，或许会比现在要合理的多。
无邪心里想着，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刚想拉着王胖子一块儿逃命，扭头一看，自己身边哪还有人。
操！
他猛地转身，却看见那王胖子已经逃到了拐角，连头都没回一个。
死胖子！
无邪气得牙痒，不敢耽搁，立马也着急忙慌地往回游去。
直到身后的死人和头发全看不见了，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气不过，又一脚踹在了王胖子的腰上。
不讲义气的东西！
王胖子自知理亏，倒是难得没有还手的意思，只恶狠狠瞪无邪一眼，默默揉了揉腰。
对上他的视线，无邪倒是半点不怵，白眼恨不得都翻到天上去。
黎簇没心思看他们吵架，伸手扯了扯张启灵的袖子，见他看过来，又指指自己手腕上的氧气计。
一路过来，除了最开始那一段儿，后面可都不算平静。
在这种呼吸急促的情况下，氧气消耗量直接是平时的几倍。
就现在这个情况，别说接着跟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转下去，哪怕是立刻掉头，这氧气量估计也够呛能撑到出水。
张启灵垂眸看了看，忽然就笑了。
在黎簇不解的目光下，他抬手取下呼吸器，做了个口型：
“相信我吗？”
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黎簇虽说不懂，却也还是点点头。
他当然相信张启灵。
在这里，黎簇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了。
见他应了，张启灵似乎很开心。
眼底漾起笑意，连那双眼睛都弯成了缝，眼角挤出几道浅淡的鱼尾纹。
他没急着把呼吸器再戴回去，而是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
“闭眼。”
黎簇心有不解，却也并不打算多问。
他乖乖闭上眼，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好似都静了下来。
忽然，他手里的探照灯被接了过去。
光源被关上，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这样的感觉并不算好，至少对黎簇来说是这样的。
他皱了皱眉，刚想睁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脸颊上。
软软的，凉凉的，像是………嘴唇？
是张启灵？
他………他亲我？！！
黎簇呼吸一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拳头，心乱如麻。
不过两秒，那柔软的触感就消失了。
即便如此，黎簇也总觉得脸上像是………像是被刻下了什么烙印，烫得惊人。
不合时宜地，他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吻。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抛之脑后的吻。
他那次，好像是伸了舌头的。
探照灯再次亮起，等黎簇睁开眼，张启灵就已经戴回呼吸器，将那张与他原本样貌并无二致的薄唇遮掩了起来。
身后，王胖子和无邪已经停止争吵，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关灯？”
无邪一脸的关切，将画板递给黎簇。
对上他的眼睛，黎簇一时竟不知该做个什么反应。
为什么？
他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张启灵，心跳陡然乱了一瞬。
难道要告诉他，关灯是为了方便让某个人干坏事吗？
“没事。”
张启灵这时候跳了出来，不动声色把无邪拦在了一米开外。
他低头在板子上写下一句，顿了两秒，又紧接着写道：
“我刚刚看到了些东西，所以才会关灯。”
阿宁凑近看了看，心下一喜，倒是不在意张启灵为什么会关灯，一门心思都在他前半句话上：
“什么东西，是不是出路？”
她大概是了解这人的能力的，没点本事，那位也不会让他来当这个顾问。
张启灵点点头，倒是毫不避讳，身形一动，毫不费力就窜到了最前面，朝他们招招手。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黎簇才注意到身旁黑瞎子那锅底一样黑的脸色。
透过潜水镜，他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锥子。
仔细看，那冰冷的眼神里，甚至还掺着点说不清的委屈。
对上那双眼睛，黎簇有些愣神。
不是，他又闹啥脾气？
想不清这一点，黎簇皱了皱眉，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人僵持许久，到最后，还是黑瞎子先败下阵来。
他伸手牵住黎簇，手上力道不轻，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不等黎簇反抗，带着他就往前游。
哦。
这下，黎簇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黑瞎子那眼睛，好像就是在暗处才看得清楚。
想到这儿，黎簇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才缓下去的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
所以………
他刚刚………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