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乍一听到这话，黎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刚好对上了汪屿那双如墨一般深沉的眼睛。
“我要你，跟我走。”
没等到回答，汪屿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黎簇脸上，烧得他脸颊通红。
“说话啊。”
现在，咄咄逼人的变成了他：“说话，跟不跟我走？”
在黎簇看不到的地方，汪屿默默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看似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强势的逼迫之下，藏着怎样脆弱又疯狂的希冀。
他不敢看黎簇的眼睛，生怕泄露了眼底那份几近失控的慌乱。
这很奇怪。
汪屿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黎簇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汪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长睫。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汪屿是真的想要自己。
哪怕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
“你……”
黎簇张了张嘴，声音说不出的干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汪屿打断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松开了紧攥着的衣角，转而轻轻覆上了黎簇撑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
“怎么，玩不起了？”
看着黎簇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汪屿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纵容。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黎簇直白的视线，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你先招惹我的。”
汪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控诉，又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倒是把黎簇听得一愣。
“我招惹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他要是存心招惹，早就把这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用等到现在？
黎簇脸上的理所当然太过显眼，显眼到让汪屿呼吸一滞，心底下意识地就生出了点烦躁。
就这还不算招惹吗？
他皱了皱眉，反手扣住黎簇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
“你不认账？”
汪屿绷紧了嘴角，看着黎簇的眼神里带了点控诉。
“不是……”
黎簇一噎，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只想要这个？再没什么别的想要的了？”
他有些恍惚。
“是。”
汪屿点点头，扣住黎簇的力道不由地更重，像是怕他会扭头就跑。
黎簇：“……”
他看着汪屿，欲言又止。
“松手吧，我不会跑。”
闻言，汪屿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我不会跟你走。”
黎簇转了转手腕，弯起眉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汪屿：“但我要你跟我走。”
汪屿愣住了。
他看着黎簇，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盛着的笑意，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
“我说。”
黎簇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你跟我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你选择我，离开汪家。”
汪屿：“……”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黎簇会拒绝，会犹豫，会沉默，甚至会转身就走。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像是笃定了自己会选择他。
汪屿深吸口气，暗暗在心底想到：
不是说帮我做一件事吗，怎么还要我把自己赔进去？
他盯着黎簇那张带着点狡黠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又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胸腔撑破的酸涩与狂喜。
“你……”
汪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黎簇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我说得很清楚。”
他凑近了些，指尖蹭上汪屿的手背。
“当然，你也可以强行把我带走。”
话音刚落，汪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黎簇看见了，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张启灵几人，眉眼带笑：
“只要你打得过他们。”
汪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
不远处，张启灵正靠在沙丘上闭目养神，黑瞎子蹲在一旁搭棚子，谢雨辰正侧身跟无邪说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几人同时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平静无波。
汪屿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着。”
他二话不说就站起了身，不等黎簇伸手去拉，径直就往张启灵几人那儿走去。
黎簇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人，还真是不怕死。
张启灵最先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汪屿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静：
“我要带走黎簇。”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瞎子停下了搭棚子的动作，抬起头，先是看了黎簇一眼，见他两手一摊，这才转向汪屿，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哟，这位小哥，口气不小啊。”
知道这是黎簇的主意，黑瞎子也歇了玩闹的心思，抱着胳膊挡在汪屿面前。
“我猜猜，对黎簇那小子让你来跟我们打的？他倒是对你自信。”
“别说废话了。”
汪屿对自己向来是自信的。
哪怕明知面前的几个男人都不算弱，他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直接来吧。”
话音刚落，两人就毫不犹豫地扭打在了一起。
“不是，这什么情况？”
比起黎簇几人，汪家那些人明显更加的懵。
“别打了别打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汪家那个队长上前要拦，却被谢雨辰一把拦住。
“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他浅浅地笑着，眼底的笑意却不真切。
“伤害了别人，相应地，就该付出同等的代价。”
那队长一脸的莫名其妙，谢雨辰却是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否则，他凭什么觊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