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城不算繁华,却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女子尤其多。月华仙宗跟玉女仙宗一样,是女子宗门,也不禁门内弟子寻道侣,所以时常有外宗男弟子跑来明月城碰运气。
郑昊走出传送阵,一身普通道袍,修为显示在天仙三层。
刚走不远,身后就跟上来一名女子。
地仙一层,修为很低。
郑昊没理会,打算绕过。那女子却快步追上来,福了一礼:“公子,小女子月西楼。请问你需要导游吗?我对明月城很熟悉,一日只要一百仙灵石。”
郑昊看她一眼。
这女子倒正派,眼神有点生涩,脸上带着几分羞怯。
“月华仙宗在哪?”
“出北城五万里。以公子天仙三层的修为,飞半个时辰就到了。”
月西楼答完,神情明显失落下来。
本以为又是来找导游的,结果是个问路的。去月华仙宗,哪还需要人带。
她正要转身,郑昊丢出一枚储物戒:“谢谢,这是报酬。”
月西楼接过一看,手一抖,储物戒差点掉地上。
一万仙灵石。
“公子,就问个路,不用给仙灵石!”
“没事。你态度好,这是奖励。”
话音刚落,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围了上来。一男两女,径直把月西楼堵住。
“月西楼,有仙灵石了?欠我们的账,今天该还了吧!”
月西楼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郑昊身后:“我欠你们的说好傍晚还,现在才午时!而且这些仙灵石是这位公子的!”
话没说完,那男人一把夺过储物戒,往里一看,哈哈大笑。
“不错啊,这位公子大方,看上你了!一万仙灵石!”他晃了晃戒指,“臭婊子,昨天王公子说了,只要陪他一夜,就给你母亲治病。你装清纯?现在怎么又答应了?是看这公子长得帅,还是嫌王公子给的少?”
月西楼扑上去要抢:“那是这位公子问路后奖励我的!我正准备还给他,你别胡说,我没跟这位公子做任何交易!”
“呵呵,不要脸的臭婊子。”旁边一个女人讥讽道,“问个路给一万仙灵石?你以为你是谁?这位公子又不是傻子,肯定是愿意把初夜卖给他了。”
这,我招谁惹谁了,无缘无故躺枪,成了傻子!郑昊很无奈。
她转头,朝郑昊谄媚一笑:“公子,要是你愿意,妾身也能陪你一夜哦,不要一万,一千仙灵石就够。要是你不愿意,我们清幽茶楼还有不少美艳女子,都是月华仙宗的弟子,出来赚仙灵石的,保证你满意。”
郑昊本不想多事。
可这两人的嘴脸,实在恶心。
他有金手指,有鸿蒙传承,有玉碟空间,走到哪儿都不缺仙灵石。
可这些底层修士,赚一块灵石都难。活下去都难。这就是这些仙界底层修士的真实写照吗?
“我对你们那些女子没兴趣。”他冷冷道,“把储物戒还给她,马上滚。”
“哟,公子这话就不爱听了。”那男人脸色一沉,“储物戒是月西楼欠我们的,我们从她手里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抱她一夜,那是找死。月西楼是王公子看上的女人,别说这戒指,王公子要是不痛快,你走不出明月城。”
“你们放屁!”月西楼急了,“我母亲的伤是你们派人打的!你们假装送一枚一阶下品疗伤丹,最多值五十仙灵石,却说要一百,逼我今天还!扣掉一百,剩下九千九百还我!”
“九千九百?”那男人笑了,“那是利息。除非你去陪王公子,不然你母亲过几天,还得受伤。”
郑昊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
那位王公子看上了月西楼,故意打伤她母亲,再借治伤逼她。
懒得多费口舌。
“把储物戒还给她。”他看着那男人,“不然,后果很严重。”
月西楼拉了拉他,急道:“公子,对不起,要不你先走。那一万仙灵石算我欠你的,以后我还。这两人是王公子的爪牙,到处诱骗月华仙宗的女弟子,不少人都被他们骗去赚仙灵石。”
“王公子是谁?”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外地来的。”那男人得意起来,“王公子是明月城四大家族王家的子弟。怎么,现在赔十万仙灵石,不然打断你的腿,丢出城外。”
“我为什么要赔?”郑昊反问,“我招惹你们了?还有,王家很厉害吗?明月城不能随意打斗杀人吧?”
月西楼急得不行,郑昊冲她摇摇头。
“哈哈!小子,你怕是不知道仙界多残酷。”那男人笑道,“你是哪家的二世祖,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就敢独自出门?为什么赔?你勾搭王公子看上的女人,该不该赔?”
旁边那位女人抢着道:“我回答你后面一句。王公子所在的王家,是仙界隐士家族王家的旁支,懂了吗?至于城里打斗——只要不破坏建筑、不杀人,修仙者哪有不打打杀杀的?很正常。”
郑昊一阵无语。
两个天仙五层,觉得他一个天仙三层好欺负。
“既然你们找抽,”他摇摇头,“那就成全你们。”
一股威压压下去。
两人当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前辈饶命!前辈!我们再也不敢了!”那男人手忙脚乱把储物戒丢给月西楼,“月姑娘,我这就还你!昨天给你母亲的疗伤丹,算我做好事,免费,不要了!”
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血来。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也有几道强横的神识扫过。可谁都没管。
各人自扫门前雪。
“滚。”
两人如蒙大赦,再磕几个头,撒腿就跑。
月西楼松了口气,扑通就要跪下,要把储物戒还回来。
郑昊拦住:“算了,收下吧。我还有事,告辞。”
“前辈留步!”
“怎么,还有事?”
“前辈,我母亲伤势很重,好像还中了毒。”月西楼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能否请前辈去我家看看?您修为高,求您帮帮忙!”
看她那副样子,郑昊心一软。
又怕大庭广众之下被误会,点头道:“带路吧,我去看看。”
“谢谢前辈!请跟我来!”
她转身的时候,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
看到郑昊跟上,月西楼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步伐轻快不少。
郑昊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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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盏茶工夫,到了一处小院。院门上竟布着一道隔绝神识的阵法。
郑昊习惯性开了混沌神瞳。
嘶——
他想起了天球一句俗话: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见到郑昊迟疑,月西楼解释:“公子,明月城的院子都布隔绝神识的阵法。请进。”
她取出令牌,开门。
郑昊摇摇头,跟了进去。
刚踏进院子——
四周灵光亮起,一道六阶仙阵结界瞬间合拢。
四面八方涌出两男两女。
两名男子是金仙修为,一名女子天仙五层,一名天仙八层。四人把郑昊围在中间。
月西楼飞快退到阵法内一处安全位置,才转过身,看着他。
“对不起,公子。你是个好人。”她声音很轻,“可我们今天只求财。把你的储物戒放在地上。城中不能打斗,可自家院子里处理些家事,是没人管的。”
她转头,朝旁边一名金仙八层的男子笑道:“王公子,人带来了。晚上你可得好好奖励奴家。”
那声音妖娆妩媚,和广场外那个纯情羞怯的女子,判若两人。
“西楼妹妹这招,越来越熟练了。”那女子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肥羊,随手就是一万仙灵石。”
“丹秋月,你以前那种勾人法太笨了。”月西楼笑着回,“得学我。”
几人旁若无人地议论,仿佛郑昊已经是一块待宰的肉。
“丹秋月?”郑昊盯着那女子。
“怎么,小弟弟,”丹秋月抛了个媚眼,“看上姐姐了?可惜我是王公子的女人哦。”
“丹秋月……”郑昊喃喃,“像,太像了。”
“像什么像!”王公子旁边那名男子不耐烦了,“赶紧把储物戒交出来!还看女人,那是你该看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郑昊没理他。
“你父亲叫丹鼎天。”他看着丹秋月,“你有个哥哥,叫丹秋生。”
丹秋月身子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难道你是凌霄大陆飞升的?”
郑昊心里最后一点疑惑,散了。
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当年在凌霄大陆,他斩了丹鼎天、丹秋生。丹鼎天临死前说过,女儿加入了仙界王家,早晚要来找他报仇。
仇还没来报,倒先撞上了。这茫茫仙界,如此有缘也算天意吧!
所谓王家,也算有因果。虚空城那三大家族,在凡间抓矿奴的王家、秦家、赵家,被他尽数斩杀,还毁了传送阵,把虚空大陆炼化吞入丹田,融成体内小世界。
看来那些隐世家族,多是旁支在干这种勾当。主脉不屑为之。
“前年,”郑昊缓缓开口,“你们王家在虚空城一带,到处抓凡人羽化回仙界做矿奴——那是你们王家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事?”那男人脸色一变,“难道……摧毁虚空大陆的,是你?”
得到确认,郑昊也懒得再废话。
“冰封星域。”
瞬间,五人还没反应过来,已成五座冰雕。
他收了力道,只封住这五人,半点没溢出院子。
“公子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月西楼哭道。
“公子,你既然认识我父亲和哥哥,求你网开一面!”丹秋月也急了。
“小子,立刻放了我们!”王公子还在硬撑,“不然你走不出明月城!你现在放了我,我去求我父亲饶你一命,不然——”
“白痴。”
两个字落下。
冰封王公子的那座冰雕,瞬间碎成冰渣。肉身、元神,一齐消散。
郑昊袖袍一挥,把五座冰雕的碎渣尽数收入玉碟空间。又看了眼院里那道五阶阵法,抬手连阵旗、阵眼材料一并收走。
瞬移出府。
他走后不久,城中忽然升起一股强大威压。
“谁!是谁杀了我儿王七德!”
一道身影冲上天空,神识铺开数千里,四下横扫。
“王天豪,你发什么疯!”另一道声音炸响,“马上收了神识!再敢在城中探察,我不介意跟你王家开战!”
“秦家老祖,秦阴山。”
“究竟怎么了?”
“没听见么,王天豪说他儿子被人杀了。”
“谁敢杀王七德?”
“活该!那王七德一天到晚欺负人,仗着隐世家族旁支的名头,到处抓矿奴、欺压低阶修士,死了活该!”
“嘘——小点声,王家的事你也敢议……”
城中议论四起,没一个同情王家。
郑昊没理会,若无其事地往城外走去。就在距离北城门不足百丈的时候,
突然,王天豪的神识在郑昊的身上扫过,下一刻,一道大吼声传来:“小子,你站住!”
正是:城深藏套路,冰碎旧仇人。因果循环处,何须问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