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鹅总部，十三楼演播厅。
走廊里挤满了来试镜的演员，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可是大鹅影视洗牌后的第一仗。
但整整一个上午，试镜室的门开了一次又一次。
进去的演员，最短半分钟，最长不超过三分钟，全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沈飞的眼。
演播厅正中央。
沈飞靠在评委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红笔。
旁边的赵琳和原作者祈祷君，坐得笔直，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下一个。”沈飞头也不抬。
走廊外静悄悄的，没人推门。
赵琳看了一眼手里的绝密名单，额头渗出冷汗。
“沈总，下一个是星芒娱乐硬塞进来的陆子宇，张大本的前队友。”
“他……还没到。”
沈飞瞥了一眼腕表。
下午两点半。
比规定的试镜时间，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等了。”沈飞把笔一扔，声音发冷，“划掉，叫后面的进。”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演播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哎哟，不好意思啊沈总，路上实在太堵了！”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化着全包眼线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顶流爱豆，陆子宇。
他身后呼啦啦跟着八个助理。
室内打着空调，居然还有人专门给他撑着黑伞。
端咖啡的、拿着便携小风扇吹风的、甚至还有提着折叠马桶的。
原本宽敞的演播厅，瞬间被这帮人挤得像个菜市场。
沈飞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出猴戏。
没有作声。
陆子宇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一屁股瘫坐在试镜椅上。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剧本，翻了两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破本子啊？一直在公交车上炸来炸去。”
“衣服还不能换，脏兮兮的，这不毁我形象吗？”
他身旁那个胖乎乎的经纪人花姐，立刻堆起笑脸上前接茬。
“沈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家子宇可是顶流，这打戏太多，万一擦破点皮，粉丝可是要心疼的。”
花姐敲了敲桌子，理直气壮。
“所以这动作戏，得删掉三分之二，剩下的全换替身。”
“还有啊，这悬疑剧太干了，没受众。”
“得给子宇加点感情戏，最好第一集就安排个壁咚强吻的女主戏份。”
“这样粉丝才愿意做数据嘛，您说是吧？”
祈祷君在一旁听得两眼发黑。
她死死咬着牙，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保温杯砸过去。
这是悬疑剧！是生死时速的无限循环！
不是发情期的动物世界！
她刚想拍桌子反驳，沈飞却抬了抬手，拦住了她。
沈飞盯着陆子宇，眼神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想加感情戏？”
陆子宇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满脸不屑。
“废话，没吻戏谁看啊？”
“行。”沈飞指了指剧本第三页，“把这段男主在车上发现炸弹的台词，念一遍我听听。”
陆子宇撇了撇嘴，十分敷衍地拿起剧本。
他连看都没看对手戏演员的方位。
直接梗着脖子，强行瞪大眼珠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赵琳和祈祷君全傻眼了。
他居然在念数字！
连短短两句台词都懒得背，直接用念数字代替情绪表达！
而他身后的那八个助理，居然还闭着眼睛疯狂鼓掌。
“哥哥好棒！”
“哥哥这绝望的眼神，演技炸裂啊！”
听着这些彩虹屁。
陆子宇得意地撩了一下银发，把剧本扔回桌上。
“怎么样沈总？”
“大鹅的戏我都屈尊来演了，片酬记得按七千万打给我工作室。”
沈飞站起身。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那份陆子宇的简历，揉成一团。
啪的一声脆响。
纸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陆子宇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上。
“滚。”
沈飞指着大门，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却像结了冰的刀子，刮得人骨头发寒。
演播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助理们的鼓掌声戛然而止。
陆子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出道至今，被资本和脑残粉捧在手心里，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
谁敢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你他妈说谁呢！”
陆子宇勃然大怒，猛地踹翻了椅子。
“我是带着资本的份额来的！你敢砸我？”
花姐也急了，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冲到桌前。
“沈飞！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指着沈飞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子宇能来试镜，是给你们大鹅天大的面子！”
“奇异石那边签了张大本，你们现在连个能抗剧的男主都找不到！”
花姐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敢不用我们？你信不信我马上发通稿！”
“我联合几千万粉圈抵制你们这部剧！”
“我让你这破悬疑剧，在内娱彻底混不下去！”
面对这种泼妇骂街般的威胁。
沈飞连一丝怒气都没露出来，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没理会花姐的叫嚣。
而是从大衣内侧，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那是连接大鹅集团全系公关和内部通报系统的专线终端。
沈飞按下免提键，将话筒抵在唇边。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陆子宇和花姐惨白的脸。
“你猜，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