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坐在化妆间里，闭着眼。外面的歌声一段一段地传进来，断断续续的，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只能听到掌声和偶尔的尖叫声。五号孙一卜唱完了，六号张含韵，七号尹婷婷，八号王媞，九号陈文娅，十号安又琪。一个接一个，掌声时大时小。
选手们一个一个地进来，马媛媛还在那里发呆。
后台门被推开了。工作人员进来。“选手都唱完了。马上宣布结果，你们准备一下。”
马媛媛睁开眼，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选手。安又琪靠在墙上喝水，王媞站在窗边看手机，孙一卜跟张含韵在小声说话。丁香和晓晓站在角落，她们看起来有点紧张。马媛媛走过去，拉了一下她们的手，让她们放松一点。
十位选手被工作人员带到舞台侧边，站成一排。灯光还没有亮起来，台上黑漆漆的，只能看到观众席的灯牌在晃。李响和杨乐乐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
所有选手都唱完了。观众席的灯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大屏幕从舞台后方降下来，蓝底白字，十位选手的名字排成一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两栏——评委打分，场外观众投票。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跳了几下，停了。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马媛媛的场外投票那一栏，数字比第二名多出一截，多到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评委打分也不低，八十七点六，排在前三。
李响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十位选手的评委打分和场外投票已经全部在大屏幕上了。接下来，综合两项成绩，排名前五位的选手，晋级全国总决赛。后五位，止步于此。我们不公布具体排名，只宣布晋级的名单。”
杨乐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屏幕上这十个人的名字，只有五个会进入下一轮。是哪五个，马上揭晓。”
台下安静了。刘宁站在队列最边上，盯着大屏幕。她的名字排在第七位，评委打分不高，场外票数也不高。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尹婷婷排在第九位，陈文娅排在第六位，纪敏佳排在第八位。
李响开始念晋级名单。“获得全国总决赛资格第一位确认晋级的选手，马媛媛。场外观众投票数断层领先。恭喜马媛媛。”
台下掌声响了起来。有人喊马媛媛的名字，有人喊“冠军”。苏棠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灯牌晃来晃去。林可欣也站起来了。赵敏没站起来，但她把双手举过头顶，跟着鼓掌。
杨乐乐接了一句。“马媛媛的场外票数，确实领先非常多。这是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恭喜。”
李响继续念。“第二位确认晋级的选手——张含韵。第三位——安又琪。第四位——王媞。第五位——Strings。”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念完第五个之后，他停了一下，杨乐乐接过话。“以上五位选手，晋级全国五强。恭喜你们。”
李响又说了一句。“剩下的五位选手，止步于此。感谢你们在这个舞台上的每一首歌。”
队列里有人哭了。尹婷婷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刘宁走过去，抱了她一下。陈文娅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地板，嘴唇抿成一条线。纪敏佳转过身，朝台下鞠了一个躬，直起身的时候眼睛红了。Strings站在最靠边的位置，丁香的手垂在身侧，晓晓的手垂在身侧，两个人没有牵手。丁香先转过身，朝台下鞠了一个躬，晓晓也跟着鞠了一个躬。
马媛媛站在队列的边上，看着她们。她没说话。灯光暗了下来，晋级的选手留在台上，淘汰的选手从侧台退下。尹婷婷走在最前面，低着头，步子很快。刘宁跟在她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陈文娅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纪敏佳走在最后面，走到台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朝台下看了一眼，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Strings走在最后，丁香走在前面，晓晓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两步。
李响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恭喜晋级的五位选手。全国总决赛，九月二十二号，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舞台。五强选手争夺年度总冠军。”
掌声又响了起来。灯光亮了起来，观众席开始散场。有人在收拾灯牌，有人在折叠海报。
马媛媛走下台。走廊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小杨在台口等她，手里拿着水杯。“晋级了。第一哎。”马媛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晋级了，不是第一。名次还没出来，只是进了前五。”小杨想了想。“那也挺好的。”马媛媛没接话。
马媛媛走回化妆间，收拾东西。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丁香和晓晓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等电梯。两个人靠着墙边说着悄悄话。
马媛媛走过去，站在她们旁边。
“你们也还没有走啊？”她问。
丁香看着马媛媛。“你肯定是故意那么晚出来的，躲粉丝？”
“被你们猜到了。”
马媛媛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苏棠发来的消息。“我们出来了，在停车场等你。你快点。”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苏棠她们在外面。”马媛媛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丁香和晓晓。“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逛一下。庆祝我们进入前五强。”
丁香看了晓晓一眼。晓晓想了想，点了一下头。“行。”
“去哪？”丁香问。
“不知道。问一下苏棠她们。”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苏棠的车停在出口旁边，她站在车外面，灯牌还没收。看到马媛媛走过来，她挥了挥手。“这边！”又看到丁香和晓晓跟在后面，愣了一下。“你们也去？”
“一起。”马媛媛说。
苏棠笑了，把灯牌塞进后备箱。“走，上车。我饿死了。”林可欣从车里探出头来，冲丁香和晓晓招了一下手。赵敏也对她们点了一下头。
丁香和晓晓上了后排。马媛媛也坐进去，靠着座椅。苏棠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你们想吃什么？”苏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不知道哎。”马媛媛说。
“那我带路。”苏棠叹了口气。“去五一广场那边，有家烧烤还行。”
“行。”丁香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棠又开口了。“你们今天唱得真好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高兴，看着她们。晓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谢谢。”能得到以前的竞争对手的鼓励，她们也很开心。
马媛媛靠着座椅，窗外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没理。手机又震了。小杨发来消息：“我回酒店了。你们玩得开心。”马媛媛回了一个“好”字。
苏棠把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门面不大，灯箱亮着，里面坐了五六桌人。几个人下车，苏棠走在最前面，推开门找了一张靠墙的圆桌坐下。马媛媛挨着她坐，林可欣坐马媛媛旁边，晓晓坐林可欣旁边，丁香坐晓晓旁边。赵敏坐在苏棠另一边，把菜单拿过来翻了翻。
“点菜了。”赵敏把菜单递到马媛媛面前。马媛媛看了一眼，递回去。“你们点就行。”
苏棠把菜单抢过去，开始报菜名。“羊肉串二十个，鸡翅十串，烤茄子一个，韭菜一份，土豆片一份，玉米一份。”她抬头看了看大家。“够不够？”
“够了。”赵敏说。
苏棠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靠在椅背上。“媛媛，你今天那个票数，我在台下都看呆了。你知不知道你比第二名多了多少？”马媛媛没接话。苏棠自己接下去。“我目测了一下，起码多了三分之二。”她把三分之二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赵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本来就是。她的粉丝那么多，票数不高才怪。”
丁香在旁边接话。“当时我看到你的票数的时候，我们紧张得要死。你是没看到站在你旁边那位，脸都黑了。”
晓晓笑着说。“对对对，她那个表情差点把我逗笑了。”
烧烤端上来了。苏棠把羊肉串分给大家，自己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真香，她眯了一下眼。马媛媛吃得慢，一串羊肉串嚼了好几口。丁香吃得也不快，边吃边喝水。晓晓吃得很少，咬了一口茄子就放下了。
苏棠看着她。“你怎么不吃？”
“有点辣。”晓晓说。
马媛媛举起手里的冷饮。“来来，庆祝我们几个长沙赛区的选手这次聚到一起，喝一口。”
她们也拿起冷饮跟马媛媛碰了一下。
“也庆祝你们三个进入决赛前五强。”
几个人吃到快十一点。苏棠去结账，马媛媛要掏钱，苏棠把她按住了。“我请。今天高兴。”她看了看丁香和晓晓。“以后你们出专辑了，我也买。”
晓晓笑了。“谢谢你们，还是我们长沙赛区出来的选手好。”
马媛媛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显然她们也感觉到了跟其他赛区的选手在一起完全没有以前在长沙赛区的时候那么默然，以前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在场外还是会交流的，不像现在的后台各个都是各做各的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