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艺大门外。
冬夜的冷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路灯下打着旋。
四个人分立两边,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了。
我一手揣在西装裤兜里,一手揽着柳晴雪的腰肢。
对面,大哥陆宇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大嫂柳寒霜拢了拢身上的米色大衣,视线在我们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肩膀上来回扫射。
要是换作以前。
撞见大哥大嫂,我保准吓得汗毛倒竖,恨不得当场弹开三米远。
还得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只是偶遇,绝没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但今晚不同。
我可是刚从老丈人的书房和丈母娘的“鸿门宴”里杀出来的男人。
连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婚前财产隔离协议,都变成了地毯上的一堆碎纸屑。
双方父母的终极考核全票通过,门阀已经被彻底踏平。
我还用得着躲?
我不仅没躲。
揽在柳晴雪腰上的手反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我怀里重重一按。
“哥,嫂子。”
我挺直腰板,迎着他们俩错愕的目光,嘴角往上挑起一个嚣张的弧度。
我下巴微扬,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掷地有声。
“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我未婚妻。”
这七个字砸出去。
陆宇手里的红色礼盒“吧嗒”一声,直挺挺地掉在了青石板路上。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东西一眼。
一双被肥肉挤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连眼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未……未婚妻?”
陆宇舌头打着结,手指着我,又指了指我怀里的柳晴雪。
他这辈子受到的震撼加起来,估计都不如今天晚上这几秒钟来得猛烈。
柳晴雪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原本高冷的女总裁气场,在看到我大哥大嫂的那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的胸膛上。
两只白皙的手自然地环住我的胳膊,十指扣进我的指缝里。
“大哥,嫂子。”
她红唇微启,声音软糯清甜,透着一股新媳妇见家长的乖巧。
“外面风大,你们快进去吧,爸妈在客厅等你们呢。”
她甚至还往我怀里缩了缩,拿侧脸蹭了蹭我的西装领口。
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得陆宇倒退了半步。
他可是见过这位女魔头在商场上杀人的手段,也领教过她护食的狠戾。
现在这娇滴滴的做派,直接把他的直男世界观震碎了一地。
“你……你们……”陆宇咽了口唾沫,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老婆。
柳寒霜到底是亲姐,心理素质硬得多。
她盯着我们俩交握的双手,眼底透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老柳和林总那关,你们是闯过去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礼盒,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吹风了。陆宇,我们先进去看看爸妈。”
柳寒霜拉着还没回过神的陆宇,往别墅里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丢下一句话。
“等我们探望完,去你们那儿坐坐。”
我和柳晴雪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
我坐在保时捷的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胸腔里那块悬了几个月的石头,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手心里的冷汗风干,带起一阵通透的凉爽。
“开心吗?”
副驾驶上,柳晴雪偏过头看我。
她没有系安全带,而是倾过身子,双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车外的路灯,亮得灼人。
“废话。”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皮肤滑腻冰凉。
“这就叫奉旨同居,名正言顺。”
“以后走在大街上,就算遇见我亲爹,我都能把你抱起来转两圈。”
柳晴雪被我这句话逗笑了。
她凑过来,在我的唇角重重地咬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
她退开半寸,指尖点在我的喉结上,轻轻划动。
“以后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松开我的手,我就把你关进地下室。”
我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坐好,系安全带。咱们得赶在大哥大嫂前面回大平层。”
引擎轰鸣。
红色的跑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汇入海城繁华的车流。
半小时后,海城一品大平层。
屋里的暖气开得足,驱散了一身的寒意。
我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柳晴雪换上那双粉色的居家拖鞋,直接钻进了厨房。
“我洗点水果,大哥他们应该快到了。”
她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传出来。
我走到宽大的客厅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中。
看着这满屋子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
从茶几上的情侣马克杯,到阳台上并排挂着的衣服。
一种不真实的踏实感,把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这阵子天天像做贼一样,防着亲戚,防着同事,防着长辈。
现在好了。
所有的阻碍,都被她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大路。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叮咚。”
门铃响了。
我起身走到玄关,拉开厚重的装甲门。
陆宇和柳寒霜站在门外。
“进来吧。”
我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客用拖鞋。
陆宇换好鞋,走进客厅。
他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个试婚的爱巢。
他四下打量着这套全景江景房。
看着那整面的落地窗,还有意大利进口的定制家具。
老陆家这位朴实的大哥,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辰子,你这软饭……”
陆宇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嘟囔。
“吃得是真有排面啊。这地砖亮得,我都不敢大步走。”
我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少废话,过来坐。鞋底擦干净了,弄脏了地毯她要骂人的。”
四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柳晴雪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果盘走了过来。
盘子里装着洗得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葡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她把果盘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挨着我坐下。
几乎是坐下的瞬间。
她就把双腿蜷缩起来,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我的身上。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我的胳膊。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对面的陆宇看得直瞪眼,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我早就习惯了她这副黏人的做派。
在这个屋子里,只要我坐下,她必定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我顺手从果盘里揪下一颗葡萄。
指尖剥开紫绿色的果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张嘴。”
我偏过头,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的唇边。
柳晴雪红唇微张。
她没有直接咬走葡萄。
而是连着我的指尖,一起含进了嘴里。
温热湿软的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指腹。
带着一丝惩罚般的逗弄,还有明目张胆的撩拨。
我手腕一僵,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大脑皮层,后背猛地绷紧了。
她慢慢咽下葡萄汁,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甜。”
她声音软糯,鼻尖蹭着我的脖颈,留下一个带着水光的湿痕。
对面的沙发上。
陆宇双手抓着膝盖,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他看看我,又看看死死黏在我身上的柳晴雪。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重,喘气的声音像是个拉风箱的老牛。
突然。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那个白瓷茶杯。
带着一股忍无可忍的暴躁。
“砰!”
茶杯被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茶水洒在玻璃垫上。
陆宇拍着大腿,指着我们俩。
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