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精通丹道，正面厮杀未必占便宜。”
林正源拉起袖口，露出被丹火熏得发黄的手掌。
“毒丹、爆灵丹、焚血散，这些东西我们林家平日不拿出来卖，不代表不会炼。”
韩长风眉头一挑。
这老头平日里开口闭口都是药理规矩，真被洗仙固基丹勾起兴致，连压箱底的手段都主动交代了。
林正源又追问了几句洗仙固基丹的药性，见韩长风不肯透露更多，只能作罢。
临走前，他走到门槛处又转过身。
“韩大人，万象宗交换出来的那三颗丹药，可有丹纹留影？”
“没有。”
“残留药泥呢？”
“没有。”
“装丹药的玉瓶总该有吧？”
“八年后活着回来，你自己去问执事堂。”
林正源胡子抖了两下，甩袖离开。
苏清和从屏风后走出来，将三位家主的会谈记录依次摆上桌。
赵临渊没有当场答应，吴景行已经应下，林正源也接了差事。
苍梧三大家中，最难处理的反而只剩赵家。
“大人，您觉得赵临渊最后会答应吗？”
“他一定会。”
韩长风翻开赵家的名册。
“赵临渊剩下的寿元不多了。”
韩长风在名册上圈出赵临渊的名字。
“铁脊岭的赤铁精矿只能换灵石，灵石再多，也补不了他的灵台瑕疵。洗仙固基丹是他最后一次冲击紫府的机会，他舍不得放手。”
苏清和坐到下首，提笔写起军册草案。
“吴景行应得太痛快，我反倒觉得他没把心思放在丹药上。”
“吴家图的是拓疆后的新地盘。”
韩长风翻到苍梧郡南部舆图，手指压在十万大山边缘。
“吴家花五千五百块灵石拿下铁脊岭，又拍下灵脉引流玉，已经显出他们的打算。吴景行想趁南征把族地向南推，找一处比铁脊岭更完整的灵脉。”
“林正源则盯上了万象宗的丹法。”
苏清和写到一半，笔锋停住。
“这么算来，三家所求不同，倒不至于为了三枚丹药提前拼命。”
苏清和将三家家主的会谈记录依次摆上桌，拿起镇纸压好。
“赵临渊没有当场答应，吴景行已经应下，林正源也接了差事。”苏清和提笔写起军册草案，“这么算来，三家所求不同，倒不至于为了三枚丹药提前拼命。”
韩长风端着茶盏，吹了吹热气。
“赵临渊跑不掉。他的寿元耗不起，这几天肯定会有决断。”韩长风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三大家族这边算是稳住了。我让你筹建的巡查司，现在运转得怎么样了？”
苏清和放下朱砂笔，翻开另一本厚重的册子，往前推了推。
“成效比预想的还要好。”苏清和指着上面的名册，“外巡招募的多是炼气期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负责各县官道、集镇的日常排查。这帮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对三教九流极熟。”
苏清和翻过一页，语气里透着赞许。
“这一年下来，下面的这几个县，就靠他们摸出了十几处异族藏匿的暗桩。”
韩长风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至于内巡，门槛定在筑基期。”苏清和继续汇报，“目前招募了七位筑基修士，大多是散修，也有小家族修士。管理上确实比玄甲卫宽松不少。”
苏清和笑了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帮人尝到了甜头，现在杀起异族来毫不手软。上个月，内巡的几个筑基在白马坡联手，生生端掉了一个裂鳍族的暗穴，斩了一个筑基初期的水煞异族。”
韩长风手指停下敲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伤亡情况呢？”
“外巡死了六个炼气，内巡伤了一个筑基。不过他们自己分了据点里的战利品，郡守府只出了悬赏的灵石，这笔买卖咱们没亏。”
韩长风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苍梧郡全图前。
“这帮散修就是为了资源拼命。八年后的拓疆之役，他们就是最好的探路石。”韩长风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目前巡查司的网，铺得有多大？”
“基本覆盖全境。”苏清和走到地图旁，指着几处标记，“大部分有散修聚集的坊市和集镇，都有咱们巡查司的耳目。”
韩长风转过身，神情透着满意。
“还有一事。”苏清和收起笑容，“去年截获的那批魂丹，南华宗执事堂刚刚传信来了。”
韩长风抬眼：“查出那个炼丹宗师的底细了？”
“没有。”苏清和摇了摇头，“那人藏得很深。执事堂只查到，这批丹药是通过东陆商道，混在商队里运进苍梧郡的。”
韩长风冷哼一声。
“让巡查司的人多盯着点那些外来商队，只要有异动，直接扣人。”
夜色渐深，议事厅内的烛火爆了个火花。
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清和合上册子，正准备告退。
夜幕中突然划过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冲议事厅而来，悬停在窗棂外。
韩长风抬手一招，流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枚带着赵家徽记的传讯玉简。
“赵临渊的消息。”韩长风将神识探入玉简。
片刻后，他将玉简抛给苏清和。
苏清和接住一探，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
“赵临渊亲自表态，愿率赵家精锐，为苍梧郡先锋。”苏清和把玉简放在桌上，
“他还是忍不住啊。”韩长风看着窗外的夜雨，“不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他们赵家的未来。”
苏清和拱手：“还是大人得手段高明，那铁脊岭那边？”
“赵家和吴家自然会消停。有了洗仙固基丹这个大饼，他们现在哪有心思抢那些破铜烂铁。”韩长风重新坐回大椅上，“这八年，我要他们把所有底蕴都掏出来，这三家水底下藏了不少东西，他们这几家这些年过得太安生了，苍梧郡也得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