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安柏那只虚握的手,这不就是刚才从魔兽嘴下救出旧人类的那招吗?可神秘度不同,同样的招数,对不同目标的效果天差地别才对。
结果呢?岂止是有用,简直太 ** 管用了。
他堂堂神造兵器,在安柏手里跟那些低级魔兽没两样。
这距离——糟了!
眼睁睁看着安柏的脸在自己面前急速放大,金固额头冷汗直冒。
跟金固快吓尿了截然相反,安柏只觉得这沙包打着真顺手。
“寸劲·开天。”
嘭!
黑色火焰猛地从安柏拳头上炸开,滚烫的热浪直扑过来,连不远处正在交战的迦勒底众人都觉得脸皮发烫。
巨大的冲击波让本就裂得不成样子的广场更加狼藉,金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虽然他根本没那玩意儿——全被震得挪了位。
更要命的是,他本该瞬间修复的身体,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一股诡异的力量压在那里,愈合的速度慢得离谱。
他又一次倒飞出去,撞穿了十几栋房子,最后砸进废墟里。
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打下去的心思。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硬刚绝对不行,只能等母亲出来……
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念头,广场上忽然传来更大的坍塌声。
金固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
紧接着,他整张脸沉了下去。
广场的地面突然裂开,数条蛇头从地底冲出来,每一条都有几十上百米长。
整座广场被搅得粉碎。
迦勒底的人刚把那只魔兽收拾掉,脸上的喜色都没来得及收,就全换成了警惕。
“没想到你也会碰上摆不平的对手,金固。”
天空中传来一道女声,又洪亮又厚重。
不是因为她飞得高,而是她整个人就像城墙一样巨大。
紫发,人身,蛇尾。
金固抬头看着这位女神,神色复杂地飞了上去。
安柏愣了愣。
这女神怎么长得跟R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用不着担心。”
女神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安柏身上,“这些肮脏丑陋的人类,由我——三女神同盟之首,魔兽女神提亚马特——亲手毁灭。”
那一瞬间,安柏感觉自己的血都冻住了。
但下一秒,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毕竟这具身体不是那个跟小李子拼剑术都得靠阴招的符老登,而是融合了迦楼罗基因、不老不死的赤鸢仙人。
符华:……
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运。
玛修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藤丸立香更惨,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梅林脸色铁青:“这是……因为恐惧动不了?不——是石化魔眼!”
安娜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拆穿梅林那蹩脚的演技,可她心里又对那位女神抱着一丝期待,同时又害怕——一旦戳破,同伴们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安柏皱了皱眉。
石化魔眼?那不是美杜莎的招牌吗?
再说提亚马特长啥样她又不是没见过,朋友给她看的卡面,根本不是这个造型。
看看四周,队友们状态都不太好。
她懒得废话:“梅林,你带他们先撤。
我留下。”
梅林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忐忑不安的安娜,最终点点头:“行,别跟他们纠缠太久。
我们撤了你马上回来就行。
万一魔兽女神突然失踪,说不准魔兽和其他两柱女神会闹出什么乱子。”
安柏本来打算直接把这两个人收拾了,听到这话一愣,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符华只好压下安柏刚才想顺手黑她一嘴的小心思,帮忙解释了一句——
三女神虽然同盟,但伊什塔尔说过,这同盟关系没那么铁。
说好一起打乌鲁克,彼此之间却互相牵制。
而且梅林说得也没毛病。
现在的魔兽都在有组织地进攻,如果魔兽女神死了,这些畜生很可能会变成只知道疯狂撕咬人类的野兽。
魔兽女神的庞大身躯稍稍一低,阳光就被彻底挡住,广场上的阴影压了下来。
那双长着诡异瞳仁的眼睛,死死锁住安柏。
“真是傲慢。”
她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寒气。
“不过是人类而已,即将面对毁灭的可悲种族。”
安柏透过羽渡尘,清楚感受到了那股恶意的重量。
不是冲她一个人来的。
是对整个人类这个群体。
这种毫无缘由的憎恨,让安柏觉得古怪。
她记得朋友提过,提亚马特对人类的态度一直是亲近的。
可眼前这位魔兽女神,脸上半点亲近的影子都找不到。
排除了面前这位是提亚马特某种变体的可能,安柏懒得再跟对方废话。
上仙,上号。
符华的声音淡淡传来:“我是让你用剑神。”
用剑神?我怎么用剑神?我压根不会啊!
“口诀和要领都已经教过你了。”
符华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接下来你只需要发动剑神攻击就行。”
啊?
安柏后背冒汗了。
她搞不懂符华怎么忽然这么糊涂,指望她这个刚学太虚剑气没几天的新人去操控剑神?那是教几句口诀就能搞定的事?真拿她当琪亚娜,能速通剑神?
“剑神没你想得那么难。”
符华正好借这个机会,纠正安柏脑子里的错误认知。
“这些天你对太虚剑气也算有了底子,那你应该清楚,五蕴不是递进的层次,而是互相推动、彼此成全的关系。”
“本质上,剑神和剑心、剑形,没有区别。”
煤炭和钻石本质上也没区别啊!安柏忍不住吐槽。
“正因为你抱着这种念头,所以才一直用不出剑神。”
符华说,“你把剑神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招。
可实际上剑神没那么麻烦——小到一根青竹,大到整座山岳,都可以是剑神。”
她顿了顿,打了个比方。
“就像剑形,能斩断纸片,也能斩断钢铁,区别只在于真气的大小。”
“琪亚娜能打出的那一剑,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我……
安柏还是没底气。
这种帅气的东西,她当然想学,想用。
但她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
安柏整个人都泡在羽渡尘里。
符华决定再说两句提提气:“你的底子早就够了,剑神那几样条件你全都有。
就差最后一样——你自己的心。
你自个儿都不信你的剑,剑凭什么通神?”
师傅话都砸到这份上了,安柏心里再拧巴,也只能硬生生把自己按下来。
她换了条思路。
别想这玩意儿多难,多可怕,多遥不可及。
就想它多帅。
她把魔兽女神那满嘴的讥讽,还有金固那张脸——统统扔到脑后。
整个脑子只用来干一件事:感应周围那些流动的真气。
她不是不会。
符华教过她口诀,教过她发力的关键。
更别提这身体本来就是符华的,导航还用这具身体,当着她的面,真真切切用过一次剑神。
“你在憋什么大招?”
魔兽女神一眼就看穿了。
安柏那副全神贯注的架势太明显,甚至能看出这小丫头已经把她这个敌人彻底晾在了一边。
魔兽女神笑得发冷:“金固那废物虽然能扛,挨打多了照样会倒。”
她脸上的嘲讽又浓了几分:“可我不一样。
本座即是创世女神提亚马特。
你那些把戏,在神性跟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所谓神,就是变化的顶点,掌控万物,言语无法描述的东西。”
一道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猛然砸进所有人脑子里。
金固猛地抬头。
头顶上,一柄剑。
金光凝成的,没有人形的轮廓,却大到离谱——长度何止几千米。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悬在那儿了。
那刺目的金色,填满了安柏的眼眶。
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冷得像石头,却让魔兽女神浑身都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
但这股战栗只维持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怒火,更汹涌的仇恨。
“废物招数!”
魔兽女神那双紫色的魔眼瞬间聚拢魔力,原本死死盯着安柏的几条巨舌,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天上那把巨剑。
舌头齐刷刷朝天上扑去。
她不是没有宝具。
可她的宝具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作用太差,指望那玩意儿还不如来点实在的——把这把破剑撕了拉倒。
可她的魔眼也好,那些狰狞的巨蛇舌头也好,撞上金光的那一刻——像石头扔进了水里。
波纹荡开了,但剑,纹丝不动。
金固咬紧了牙,天之锁从他手里弹射而出,锁链贴着剑身擦过去,照样什么也没拦住。
“没用的。”
安柏吐出一口气。
“这剑不是实物。
它填满空间,它就是空间。”
“想挡住它?人怎么挡得住空气?鱼怎么拦得住大海?”
“金固——滚!”
魔兽女神吼了出来。
金固早就想跑了。
他在意这个母亲,在意得紧。
可再在意,也得给他真正的计划让路。
她本人亲口把这话点破时,他心底反倒翻起一阵愧疚。
但这情绪没撑过三秒就被他扔了。
命早就不光是自己的,为了更大的盘子,什么都能往里填。
金固抿了抿嘴,转身快步走掉。
安柏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没半点波澜。
太虚剑神那招,躲不了,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