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回羽渡尘的控制权,她又一次睁开眼,回到了阔别五千年的现实。
周围的景象跟她失去意识前完全是两码事——满屋子都是现代化的设备。
不过她对型月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既然师父催得紧,她一边把识之律者的核心塞回背包,把不知在哪儿浪的识之律者拽回来,一边喊起了导航。
导航先生,准备穿越。
指令接收。
定向坐标已锁定,开始跨世界转移。
跟头一回穿越时一样,那股失重感和灼烧感瞬间把她整个人给吞了。
等安柏再回过神来,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白墙,瓷砖地,空荡荡的,就一张床。
这场景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以前住院的日子。
不过就算是住院,她那屋里东西也比这儿多得多。
安柏扫了一圈四周,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黑色的刘海,还有那看不到脚背的视野,错不了。
确认背包里的家伙事儿全都能随时掏出来,她先把羽渡尘重新装备上,稍微松了口气。
导航先生,这里是?
咒术回战。
请宿主继续收集关键角色的认可度。
是否进行抽卡?
一连串窗口弹出来,让安柏有种回到第一次穿越那会儿的感觉。
一回生二回熟,虽说睡了老长时间,她还是轻车熟路地点开了抽卡界面。
认可度已经攒到两万二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点数,安柏眼睛都亮了。
然后她才去看这期的卡池。
是希儿。
安柏心头一阵激动。
希儿也是她最喜欢的纸片人老婆之一。
封面上穿着不同女武神装甲的希儿看得她眼花缭乱,心情大好。
死生之律者的权能,搁这世界也是顶好用的——不,搁哪个世界都顶好用!
攻防一体的超强能力!
至于宿傩那边,安柏还真不带怕的。
律者那级别,压根不是咒术师能碰瓷的。
就算真出点岔子,手里不还捏着符华这张王牌吗?斩个宿傩,绰绰有余。
想到这,安柏整个人都燥起来了,直接嚷嚷:“导航哥!来一次免费十连!杂七杂八的别报,直接说圣痕武器角色卡这些值钱货。”
抽完了。
童谣1,圣痕:希儿死生之律者(上),圣痕:雨生龙之介(下),角色卡:希儿芙乐艾(量子之海时期)
手气够烫!
安柏心里美得不行。
死生时期的希儿角色卡没捞着,那都不叫事。
接着抽呗,反正手头两万二星琼——啊不,认可度,够造的。
“再来个十连,加……七千的加权。”
抠门惯了,最后还是没舍得全梭。
抽完了。
彼岸之扉1,圣痕:爱伦坡(下),圣痕:希儿死生之律者(下),角色卡:希儿芙乐艾(可可利亚孤儿院时期),祝福:丰饶众生,一法界心
“咦?”
安柏愣住了。
金色祝福、金色武器、俩金色圣痕,按说这运气没谁了。
可问题是——没一件是正主啊。
那个金色祝福确实牛,游戏里能直接把单奶变群奶:治疗目标外的人,能回治疗量三成的血。
问题是,她压根没治疗技能啊!死生律者核心都没抽到,这祝福就是个摆设。
安柏本来还想继续,一看认可度,两万二只剩下一万三了。
心里那个囤积癖的小人疯狂拽她,硬是没敢上头。
犹豫半天,她还是信了玄学——运势不好硬抽,不如找个风水好的时候再来。
干脆先把量子之海那张角色卡用了。
嗯……怎么感觉啥变化都没有?
除了衣服换成了希儿那身经典打扮:白上衣、蓝马甲、深蓝浅蓝拼的短裙,再加双蓝条纹长筒袜。
别的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了,希儿的一大萌点不是黑希吗?可我没感觉有第二个人格啊?
那黑希铠甲岂不是没戏了?
符华听着安柏心里那些碎碎念,顿了一下,说:“这个的话,说不定小识能帮上忙。”
“识宝?”
安柏有点懵,“她要来扮黑希吗?”
符华完全没想到,识之律者那随手的操作,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这么大个娄子。
她本来不太想让安柏跟那个意识扯上关系,所以那玩意儿一醒,她就让识宝一直带在身边,尽量不往安柏眼前凑。
说实话,就算到了这会儿,符华还是不希望两个人有接触。
但纸包不住火。
等会儿识之律者出来了,肯定要说漏嘴的。
与其到时候被她大嘴巴嚷嚷得天下皆知,还不如自己先把话挑明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有个‘另一个我’?”
安柏听得一脸懵,脑子里乱成一团。
符华点头。
严格来说,那东西不是你本人,是混沌之潮用你当模板,硬造出来的一个意识。
我跟她打过照面,过程谈不上愉快——当然,我承认我对这玩意儿一开始就有偏见。
到底怎么样,得你自己去判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操心安全问题,我跟小识会盯着她,翻不出什么浪来。
安柏倒没觉得有多危险。
要真想搞事,以识宝那脾气,早就把人给宰了,哪还能留到现在?
她这么想着,就打算找识之律者问问情况。
结果一沟通才发现,自己切换世界后,光顾着装备羽渡尘,忘了把识之律者的核心带上了。
“可憋死我了!”
识之律者刚从背包里钻出来,就开始大呼小叫。
“我正搁街上摆摊呢!好不容易碰上个识货的客人,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关小黑屋了!老子那些古董全砸手里了,亏大了!”
“呃……抱歉。”
安柏一脸尴尬。
“哟,你这身打扮,还真变成希儿了啊?”
识之律者这才后知后觉,盯着安柏上下打量。
“嗯……”
安柏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俩长得像,现在一看果然。
你就比你原来那张脸再嫩个一两年,完全就是希儿本儿了,也就头发颜色和眼珠子不一样。”
识之律者一副“我早就说了吧”
的表情。
“嗯?”
安柏愣了下,赶紧跑到卫生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卫生间里有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确实没啥变化,完全就是她一两年前的容貌。
安柏上一秒还在淡定地想,反正这个世界是实名制上网,网线一拔谁也不认识谁。
下一秒整个人就不淡定了,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紧张得像被抓了个现行。
“哎对!这样就更像了!”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
安柏:“……”
识之律者这才发现自己情绪不太对劲,赶紧收声:“我意思是,你这不刚好本色出演嘛!性格虽然不是百分百一样,但也差不多。
再套上黑安铠甲,简直就是量身定制,什么叫ooc?不存在的!”
谢谢,被安慰到了。
只有一丢丢。
“对了,另一个我呢?”
安柏想起符华说的那个新生意识。
“喂,叫的就是你。”
识之律者抬手戳了戳那颗律者核心,里面困着的意识被她轻轻一碰就醒了。
“见了面反倒缩了?怎么,害羞?”
害羞?
另一个她声音从脑海深处冒出来,跟安柏自己的声线一模一样。
“我只是没想到,亲眼见到你,比记忆里的更怂。”
安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分明准备了一肚子反击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哪、哪里怂了!”
完蛋。
一想到对面那张脸就是她自己的脸,她整个人就不太会说话了。
一个连现实朋友都没几个、天天在网上跟人尬聊的社恐废物,你还指望她能怎么怼回去?
安柏自己都觉得心塞。
黑安柏原本还有点紧张。
但看到面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抓耳挠腮、话都说不利索的蠢样,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本身就是从安柏的意识跟混沌之潮融合之后诞生的。
天生就带着对人类的憎恨、对生命的敌视。
要不是识之律者一直帮她调理引导,再加上安柏记忆里那些属于人类的温暖回忆压着,她体内的恶意早就炸了。
这一点,符华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她设想过很多次跟安柏见面会是什么场面。
可能会被警惕,然后被符华顺手灭掉。
可能会被讨厌,从此只能跟着识之律者四处流浪。
她也想过安柏也许会接纳自己——但这个念头,她连认真琢磨都不敢。
拉赫穆是杀戮和混乱的集合体没错,但里面最核心的东西,是对母亲的爱。
安柏当然算不上她妈。
可那个孕育了她的意识,对她来说天然就带着好感和好奇。
如果被那个存在讨厌了,她会很难受。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心里建了一堵墙。
只要先认定自己会被讨厌,到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家伙,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已经说什么“另一个我”
心里痒痒的,暖暖的。
她也立刻明白过来,这完全是因为那个傻白甜对她毫无防备。
这个蠢货,真的知道她有多危险吗?
如果她想吞掉她,以对方的意志力根本扛不住。
也许该让她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