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之内,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满心期盼这位通天真人能带来解救之法。
可预想中的惊诧、关切、担忧尽数落空。
电波那头,林清雅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听不出丝毫意外与焦急,仿佛徒弟晕厥之事早已在她预料之中,稀疏平常,不值一提。
她淡淡听完所有叙述,沉默片刻,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嗓音清冷悠然,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无妨,神火涤荡百年因果,耗空本源灵力,乃是注定之事,无需慌张。”
赵无极闻言微微一怔,连忙追问:“真人,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叶小友迟迟不醒,老朽实在忧心,可否需要老朽寻遍灵药温补?”
“不必。”林清雅语气淡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缓缓道出玄机,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掀起满心惊涛,“你孙女赵思蕊,身具纯阴蕴灵体,命格清贵阴柔,滋养万物;吾徒叶无敌,身负至阳神火道体,纯阳炽烈,涤荡万邪。”
“他二人自幼绑定婚约,并非单纯俗世姻缘,乃是天道暗合的宿命机缘。他与她的体质,是世间独一无二、天造地设的绝配。”
此言一出,客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侧目看向一旁静静伫立、满脸担忧的赵思蕊。
林清雅的声音继续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深意:“至阳遇纯阴,阴阳相济,可快速补足他枯竭的灵力本源,温养他透支的体魄神魂。”
“你即刻安排,让赵思蕊与叶无敌同宿一房,贴身相伴调息。不出半个时辰,他自会苏醒。不仅如此,此番阴阳交融,二人命格互哺、体质相融,于他可稳固神火根基、弥补神魂损耗,于她可破除体质桎梏、精进福缘,二人皆有天大裨益,是两全其美的无上机缘。”
话音落下,简单直白的解法,让满室众人尽数愕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赵无极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本以为需要旷世灵药、通天术法方能救醒叶无敌,万万没想到,解法竟如此简单,且暗藏这般逆天的宿命机缘。
一旁的赵思蕊闻言,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清丽的容颜泛起淡淡羞红,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又羞又赧,却也清楚知晓,这是救醒叶无敌的唯一办法,更是两人千载难逢的机缘。
电话那头,林清雅语气依旧淡漠,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淡淡收尾:“照做即可,无需多虑。此乃天道宿命,亦是我百年布局的最后一环。”
语罢,她不等赵无极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暗夜岛宫殿内,再度归于慵懒静谧。
客房之中,灯火摇曳,气氛缱绻又微妙。
赵无极握着手机,望着床榻上昏迷苍白的叶无敌,又看向面色绯红、眉眼温柔的孙女,心中瞬间了然,郑重定了心神。
百年因果了结,宿命机缘终临。这一场缠绕赵家世代的孽缘,终究要以最圆满的方式,落下最终帷幕。
一语落罢,整间客房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尽数聚落在赵思蕊身上,细碎、郑重,又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微妙期许。
刹那间,滚烫的燥热顺着脖颈一路攀上脸颊、眉骨,浸透她整张清丽的容颜。
方才只是浅浅泛红的耳根,此刻红得通透,像是浸了滚烫的沸水,连细腻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浓烈的绯色。
她亭亭立在原地,浑身都透着无处遁形的羞赧,整个人宛若被彻底煮熟的蜜桃,粉嫩滚烫,连垂在身侧的纤细肩头都微微绷紧,透着无措的拘谨。
长这么大,她素来性情清冷自持,举止端庄得体,从未在众人面前这般窘迫失态。
更何况此刻满室长辈、族人环绕,所有人都知晓了这场阴阳相济的私密机缘,知晓她要与昏迷的叶无敌贴身相伴、同榻调息,这般直白又私密的事宜被当众摊开,让她只觉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局促,不敢抬眼对视任何人的目光。
那双素来澄澈沉静的眼眸微微垂落,长长的眼睫轻颤不停,如同受惊的蝶翼,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羞涩与慌乱。
纤细的十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指尖泛白,紧绷的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心底羞赧、忐忑,却又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清楚记得,方才叶无敌伫立厅堂,以一身至阳神火耗尽心神,倾尽本源灵力,只为了结赵家百年积怨,超度无辜残魂,护得赵家上下安宁。
他明明功德圆满、手段通天,此刻却苍白虚弱地躺卧床榻,昏迷不醒,连一丝生机气力都无。
若因自己一时羞怯,耽误了他的调息救治,便是忘恩负义,辜负了他舍身相护的恩情。
更何况林真人亲口所言,这是天道暗合的宿命机缘,是唯一能救醒叶无敌的法子,更是能让二人命格互哺、彼此精进的无上机缘,半点亵渎不得,更迟疑不得。
漫天翻涌的羞红渐渐沉淀,心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一片澄澈的笃定。
赵思蕊微微抬眸,视线轻轻落在床榻上少年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
这几日里那双澄澈凌厉、自带道韵锋芒的眼眸此刻紧闭,利落的下颌线条失去了平日的英气,透着极致透支后的孱弱与单薄,让人心生不忍。
良久,她轻咬下唇,压下心底最后一丝羞怯,轻轻点了点头。
声线细若蚊蚋,轻柔绵软,带着未散尽的羞怯微颤,却字字清晰,落得无比笃定:“将无敌抬进我房间吧。”
一句轻语,落定了全场所有心绪。
赵无极见状,心中所有的焦灼骤然落地,看着孙女羞赧却通透懂事的模样,满心愧疚与感激交织,郑重颔首,连忙压下屋内众人细碎的动静,低声叮嘱:“动作轻些,万万不可惊扰了叶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