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怀中人羞赧低垂、绯红剔透的眉眼,感受着她身躯残留的微凉与掌心温润,叶无敌缓缓抬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这方静谧圆满的天地,稳稳将纤细柔软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怀抱温和有力,带着渐渐复苏的至阳暖意,将她周身残留的阴寒尽数驱散,彻底将她妥帖安放。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初醒的虚弱,却字字郑重、句句赤诚,落得无比坚定:“思蕊,今日若非你,我早已魂归天地。从今往后,我叶无敌此生不负你,万般深情,尽付于你,好好待你,护你一生安稳,绝不负你半分真心。”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滚烫真挚,撞得赵思蕊心尖剧烈一颤,心底的羞怯愈发浓烈。
她整个人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肩头,不敢抬头,长长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满目的娇羞与动容,连耳根都红得透彻。
心头甜意层层蔓延,可少女细腻的心思终究藏着几分忐忑与小别扭,耳畔回响着他郑重的许诺,一番纠结过后,她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微酸,抿着柔软的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醋意,轻轻开口:“叶无敌……你、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以前,也对秦冰、张瑶她们……也一一说过了?”
话音轻轻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方才还流转缠绵、温柔圆满的阴阳灵息,都似瞬间凝滞了片刻。
叶无敌拥着她的手臂骤然一僵,眼底的深情温柔瞬间凝固,满心的赤诚笃定尽数卡在喉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与尴尬瞬间席卷全身,从耳尖蔓延至脖颈,让他素来沉稳从容、睥睨大道的心境,破天荒出现了一丝慌乱无措。
他怔怔垂眸,看着怀中人埋首肩头、含羞带怯却暗藏醋意的模样,一时间竟语塞当场,不知该如何辩解。
不得不说,赵思蕊这一句软糯的追问,精准戳中了他最大的软肋。
婚约是真,宿命牵连是真,师父早年安排的诸多牵绊亦是真。
他确实与秦冰、张瑶等人有着既定婚约羁绊,过往相处亦有温情交集,此刻面对怀中人带着醋意的娇羞质问,纵有万般大道道理、千般天道至理,竟也无从开口、无从辩驳。
堂堂驰骋九天、执掌至阳大道、历经无数天劫凶险都面不改色的少年道尊,此刻竟是破天荒的手足无措,耳根悄然泛红,一脸窘迫无措,模样难得的青涩狼狈。
赵思蕊感受着他骤然僵硬的怀抱,察觉到他无言以对的窘迫,心头那点酸涩醋意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甜。
她依旧不肯抬头,就这般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复苏的心跳,任由周身阴阳灵息缓缓共生流转,悄悄等着他的回答。
怀间的灵息轻轻荡漾,青白阴晕绕着赤金阳芒缓缓打转,光茧柔和的光晕将二人包裹,闺房内静得只剩彼此交叠的心跳。
叶无敌喉结轻轻滚动,素来在万千强敌、滔天怨魂面前都能从容论道的人,此刻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乌黑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清雅花香,手臂依旧轻轻环着她,只是力道放得更柔。
“倒没有…… 一模一样的说辞。”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少了几分道尊的威严,多了几分无奈,“秦冰、张瑶她们,和我之间,自有一番际遇羁绊。但今日这番话,是我亲眼看见自己站在生死边界,被你以纯阴本源舍身相救之后,心底生出来的真心话。”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绯红发烫的耳尖,至阳暖意轻柔流淌,不会灼热,只让人安心。
“婚约是师父早年埋下的后手,是应对我命里死劫的布局。可宿命归宿命,人心归人心。” 叶无敌目光沉静,认真地诉说,“与秦冰,是风雨同行,她伴我走过无数苦修岁月,共担过许多凶险;与阴筱音,是年少相识,一腔深情从未更改。她们于我,各有分量。”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能感觉到怀里的赵思蕊身子微微一僵,似是那点酸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连忙放软语气,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体内循环不息的阴阳灵气缓缓安抚她躁动的阴元。
“但她们,没有像你这般,以自身灵体渡我濒死道躯,以神魂相连,替我承接赵家数代积攒的怨煞。” 叶无敌垂眸,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方才神魂相通,我看见了你的孤寂,你的等待,还有你甘愿以身入局的决心。这份情,独一无二。”
赵思蕊埋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肌肤,心底那一丝醋意,被他这番坦诚的话语揉得软软的。
可她骨子里那点爽朗性子,哪怕羞怯,也不想轻易放过他,闷闷的声音自他肩头传来,气息拂在他锁骨:
“说得好听。日后若是遇上别的未婚妻,再遇上劫难,你是不是又要对旁人再说一遍这般郑重许诺?”
这话一出,叶无敌苦笑一声。
他本以为凭自己金丹四层的修为,面对什么天道劫数都能从容应对,如今才明白,生死关头舍身相护的情谊,一次便是铭心刻骨。
“劫难不会次次相同,人心也不会简单复刻。” 叶无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交融流转的阴阳二气随之轻轻震颤,周身的光茧微微闪烁,“许诺不是套话。我答应护你、好好待你,不是因为婚约宿命逼迫,是因为此刻的我,心甘情愿。”
他微微侧头,额头抵上她的额角,四目再度相接。烛火与灵辉在两人之间流转,赵思蕊抬眼望进他深邃眼眸,里面没有半分虚言,只有真诚。
她脸颊依旧滚烫,眼波如水,抿着唇,小声嘟囔:“算你说得有理。可你若是敢厚此薄彼,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叶无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有庆幸,有怜惜,也有满满的珍视。他轻声一笑,沙哑的笑声低低震在胸膛:“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