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秦烈咆哮，右臂肌肉由于极度发力而瞬间隆起，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根沉重的三棱军刺，当做标枪，对着王大川的后脑勺全力掷了出去！
“嗖——！”
军刺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在斧刃触碰到李秀梅后脑勺的前一秒，狠狠扎进了王大川的右肩胛骨。
“咔嚓”一声，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王大川整个人向侧方一歪，原本劈向李秀梅后脑勺斧头偏了寸许，划在李秀梅后背上。
王大川惨叫一声倒地。
李秀梅只觉得背后钻心的疼，她依然死死护着身下的虎子和阿楠。
秦烈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步飞奔过来跳入地窖，
他没做任何缓冲，膝盖微曲，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刚要爬起来的王大川。
狭窄的地窖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王大川肩膀剧痛，但这股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左手从腰间摸索，试图拔出那把藏在棉裤腰带里的东西。
秦烈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王大川完好的左肩，另一只手握拳，指关节凸起，对着王大川的面门狠狠砸下。
“砰！”
这一拳砸断了鼻梁骨。
王大川满脸开花，血水混合着眼泪鼻涕喷涌而出。
他张嘴想咬，秦烈又是一肘，重重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王大川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意识模糊的瞬间，求生本能依然驱使着他的左手在腰间乱抓。
指尖触碰到了一物的瞬间，王大川嘴角扯出狰狞的笑。
他手指扣进扳机护圈。秦烈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大川肌肉的紧绷走向。
作为侦察兵的本能，让他瞬间判断出对方手里有要命的家伙。
闪避已经来不及。身后就是李秀梅和孩子。
秦烈瞳孔骤缩。他没有退。
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死死抵住了王大川拔枪的手臂。
双手成爪，扼向王大川的喉咙。
“找死！”
王大川在心里咆哮，手指扣动。
“砰——！”
沉闷的枪声在地窖里炸响。
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像是什么东西在棉被里爆炸，闷得让人心慌。
李秀梅浑身一抖，猛地回头。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起一股焦糊味，那是火药灼烧棉布和皮肉的味道。
秦烈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腹部的军大衣瞬间破开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他扼在王大川喉咙上的双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盯着王大川那双因惊愕而突出的眼睛，双臂肌肉暴起，将最后一点生命力灌注在指尖。
“咔嚓。”
一声脆响。
王大川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迅速涣散。身体像一滩烂泥，瘫软下去。
秦烈松手。
尸体滑落在地。
地窖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两人，听到枪声，探头下来查看情况。
秦烈转过身。
腹部的军大衣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凶狠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一步步走向梯子。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在一个血脚印。
两个喽啰刚探出头，就对上了秦烈那双眼，其中一个吓得鬼叫跑开。
“活阎王……是活阎！！别杀我——！”
另一个浑身僵硬，视线下移，他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大川。
脖子歪着，死得不能再透。
“滚。”
秦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第二个人吓得肝胆俱裂。
连王大川手里有枪都被这煞星徒手干掉了，他们哪还敢留？
远处，隐约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还有赵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怒吼：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警察来了！快跑啊！”
外面的人发出一声喊，扔下手里的斧头，连滚带爬地往院墙外翻去。
秦烈站在梯子口。没有追。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远，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
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那股支撑着他屹立不倒的一口气，散了。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天旋地转。秦烈晃了晃，高大的身躯向后倒去。
“秦烈！”
李秀梅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她顾不上自己背后的伤，冲到秦烈身边，伸手去扶他。
秦烈重重地靠在李秀梅怀里。身体沉得吓人。
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此刻湿漉漉的，全是粘稠温热的液体。
秦烈努力睁开眼。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变成了重影。
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他媳妇。
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虽然在一脸胡子下看不真切。
血水顺着牙齿缝往外涌。
“媳妇……我没事。你，你后背是不是很疼......别，别哭……”
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抬手心疼的擦着李秀梅脸上的泪，只是怎么也擦不完。
“我没事，真没事......”
李秀梅哭喊着，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扣子。
她要检查伤口。她是医生，她不能慌。
可是她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那几颗该死的扣子。
“刺啦——”
李秀梅发了狠，直接扯开扣子，撕开了秦烈里面的衬衫。
胸口，一个硬币大的弹孔赫然在目。
周围的皮肤被火药灼烧得焦黑翻卷。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而是随着秦烈的每一次呼吸，突突地往外冒。
李秀梅迅速按压伤口周围。
手下的触感让她心凉了半截。
皮下有气肿。
“咳咳……”
秦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伤口处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紧接着，一团粉红色的泡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李秀梅洁白的脸颊上。
这是开放性气胸合并肺泡破裂的典型症状。在缺乏负压引流设备和开胸手术条件的偏远山区，这种伤势会导致患者在短时间内因呼吸衰竭和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率，九成以上。
李秀梅盯着那团粉红色的血沫。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肺部被击穿的标志。
空气进入胸膜腔，肺叶被压缩，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死亡的进程。
“别说话！求你别说话！”
李秀梅疯了一样，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团成一团，死死堵住那个正在“吸气”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围巾。
染红了她的手。
怎么堵都堵不住。
秦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败色。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吸不进气。
胸廓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一只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抬起来。
抓住了李秀梅的手腕。
力道很轻。
秦烈看着李秀梅满脸的泪水，眼里满是不舍。
他想帮她擦眼泪。
可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重重地垂了下去。
“秦烈！秦烈你看着我！不许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