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降落在群山之巅。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棉袍，看起来与当年离开天庭时别无二致。但他的气息，已经与那时判若两人。
在不断的时间跳跃中，他自身所经历的时间早已超过了百年。蟠桃当饭吃，信仰之力日夜不停地灌注，加上傻妞辅助推演功法、优化修炼路径，他的修为早已突破道种、道果、乃至混元，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定义的层次。
前方的山谷中，十棵三十年一熟的蟠桃树亭亭如盖。
枝头挂满了硕大的蟠桃，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色泽粉中透红，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经过上万年的精心培育，这些蟠桃的品质已经完全不输天庭原产的同类。
山谷入口处，上百人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细麻布制成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兽皮腰带，脚踩草鞋。他身后的百余人也都穿着类似的麻布衣裳，虽然样式简陋，但比起当初那些披着兽皮、赤膊露体的原始人，已经文明了太多。
中年男子的气息厚重沉稳，赫然已经达到了道果境的层次。
“参见主神！”
中年男子带领众人齐齐跪拜，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林朗微微点头，将成熟的蟠桃一颗颗摘下，收入储物法器之中。今年的收成不错，十棵树一共结了六百多颗果实，颗颗饱满，灵气充盈。
“做得不错。”林朗收起最后一颗蟠桃，看向中年男子，“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我可以再传你们一些东西，功法、丹方、阵法，随你们挑。”
中年男子连忙低下头，语气虔诚无比：“主神眷顾我等，已是我等天大的福分。为主神守护蟠桃林，是我等的本分，岂敢再奢求赏赐？”
他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为主神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林朗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叛乱之前，这些人的嘴脸都是一模一样的，恭敬、顺从、卑微，仿佛愿意为他献出一切。然后，在某个自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果然，就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落地的瞬间，中年男子的眼神骤然一变。
“动手！”
上百人同时暴起。
他们的站位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每一个人都踩在一个特定的方位上，彼此之间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阵法。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林朗牢牢困在中央。
那牢笼的壁障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压抑的气息。林朗能感觉到，这座阵法不仅封锁了空间，还隔绝了外界灵气，甚至连他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有意思。
林朗没有立刻反击，只是站在原地，表情不咸不淡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你们这是何意？”
中年男子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恭敬被狰狞所取代：“何意？你奴役我等万年之久，让我们为你种树、为你守林、为你卖命！你可曾把我们当人看过？”
林朗挑了挑眉：“奴役？”
“难道不是吗？”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世世代代为你劳作，为你流血，为你而死！我们得到了什么？几颗蟠桃？几套破烂功法？你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蝼蚁，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今日只要除了你，我等便尽复自由之身！这些蟠桃林、这些灵根、这片天地，便都是我等的了！”
林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你们可知，”林朗缓缓开口，“你们能有今天的生活，是谁给的？是谁赐予你们火种，让你们告别茹毛饮血？是谁教你们耕种，让你们免受饥荒之苦？是谁传你们炼气之法，让你们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是谁给你们知识，让你们从蒙昧走向文明？”
中年男子被问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又如何？你给我们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奴役我们！你让我们为你种蟠桃，为你收集信仰，为你卖命，你给我们的，远不及你从我们这里夺走的！”
林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二十三。”
中年男子一愣：“什么？”
“二十三。”林朗平静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第二十三批对我动手的。”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说什么，但林朗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林朗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
那股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激荡，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沸腾。群山震颤，连天空中飘过的云朵都被这股气势冲散得一干二净。
中年男子和那上百名炼气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当头压下，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这一刻，林朗散发出的气息，比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全盛状态下的如来和太上道君，都丝毫不弱。
甚至更强。
中年男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求饶，想跪下，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朗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便将那上百人的灵魂尽数搅碎。那些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神便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具具空洞的躯壳。
噗通。噗通。噗通。
上百具尸体如同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
林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手一挥，地面自动裂开一道深坑。他将这些尸体一具具抛入坑中，又挥了挥手，泥土重新掩埋平整。
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棵蟠桃树下，拍了拍树干，低声说道：“吃吧。”
土壤之下，蟠桃树的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刚刚埋入的新鲜养分。
林朗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这些年里，他给那些原始人的东西太多了，知识、功法、技术、资源。人的欲望是会随着能力的增长而膨胀的。当他们拥有了力量和智慧之后，自然会产生自己的想法，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独占这片沃土和那些珍贵的灵根。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事实上，从他决定大规模培养这些原始人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而那些死去的人，无论是死于叛乱还是自然死亡，他们的尸体也都没有被浪费。林朗将他们全部埋入了蟠桃树下，成为了滋养灵根的肥料。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养分，如今结出的蟠桃，品质丝毫不比天庭原产的差。甚至因为远古时代的灵气更加充沛，这些蟠桃的口感更加鲜美，蕴含的灵力也更加精纯。
上万年的积累，让林朗的修为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的肉身经过了无数次蟠桃和信仰之力的洗礼，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范畴。他如今的肉身境界，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描述，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当年那位手持太极图的太上道君真身降临，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信仰之力，在它的加持下自己的身体宛如十丈金身一般，所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即便是那位西方教教主如来亲至，他也有信心与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但他也知道，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程度。他很强，但不是无敌。
这还不够。
林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向前不断跳跃了数千年。
将收获的蟠桃树和物资尽数交给了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本次回收获得界域能量：70%。当前界域能量总量：100%。】
百分之百。
林朗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上万年的耕耘，无数次的厮杀和布局，终于换来了这个结果。
他需要去更高的世界。
在他走后百年时光，这片大地上的人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消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神”，消失了。
起初人们不敢相信，派出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四处搜寻，但始终找不到林朗的踪迹。渐渐地，他们确信了，那个奴役了他们上万年的神，真的走了。
欢呼声响彻大地。
各个部落、各个城邦纷纷宣布独立，开始了疯狂的扩张和兼并。战争爆发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有人在这场混乱中崛起，有人在混乱中灭亡。
也有人发现了林朗遗落的蟠桃核。他们将桃核种入土中，悉心培育，竟然真的长出了新的蟠桃树。
更有人根据世代传承的炼气法门，结合自己在战争中领悟的精神力量，反向推导出了完整的修炼功法。他们发现，将精神力融入炼气之中，可以让修为突破炼气原有的上限，达到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