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第三天。
苏小染三人已经采集到了清单上的七种灵草。低坡区域的采集任务基本完成，剩下的三种——紫芝果、地脉藤和灵根花——都需要深入山脉外围更危险的区域。
紫芝果清单上标注的位置是阴背崖的峭壁缝隙。沿途全是密林陡坡，比低坡区更难走。
“按清单的提示，紫芝果很可能长在离水源不远的岩壁上。”苏小染把清单在石头上摊开，指尖沿着紫芝果那一栏的附注往下移，“我们顺着溪流往上走，先找有水声的地方。”
“水源附近妖兽的活动频率最高。”陆雪琪提醒道。
“所以要快。”苏小染站起来，把储物袋在腰间绑紧，“找到紫芝果就撤，不在水源边上逗留。”
三人沿溪流往上走了大约两里。
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阳光，四周的光线暗得好似黄昏。溪流在右手边哗哗流淌，水声盖住了大部分林中的动静。苏小染一边走一边闭了闭眼，这是她入林后养成的习惯——把灵力感知的半径一点点扩开，去捕捉附近较明显的灵植气息。
拐过一个弯道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堵近乎垂直的岩壁从溪流右侧陡峭地升起。岩壁上布满了藤蔓和苔藓，而在离地大约三丈高的一道狭窄石缝中，一株通体淡紫的灵植正静静生长着。它的叶片细长如兰，中央茎秆顶端结着两三枚拇指盖大小的果实，在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柔和的紫色荧光。
“找到了。”苏小染轻声说。
三人迅速靠近岩壁。苏婉儿在下方负责警戒，陆雪琪在岩壁周围布置临时防御阵纹。苏小染则将灵力集中在双手上，开始徒手攀爬岩壁。
练气二层的灵力加持让她的攀爬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少。五指扣住岩石缝隙，灵力在掌心形成一层淡淡的吸附力，她不用工具也能稳稳地往上爬。不到二十息就爬到了石缝旁边。
紫芝果一共结了四枚，其中三枚已经成熟可用。苏小染小心地用采药剪剪下果实，装进特制的玉盒中——紫芝果的药性极不稳定，要用密闭的玉质容器才能保持药力不散。
“采到了。”她把玉盒收好，低头朝下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识海里墨渊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冷厉了几分。
“别动。”
苏小染整个人僵在岩壁上。
没有听到利爪摩擦岩石的声音，她的灵力感知也没有触到明显的敌意——这意味着对方的隐蔽手段极其高明。石缝上方那条原本看起来像是岩壁天然裂纹的黑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一枚硕大的蛇头从石缝中缓缓探出，通体墨绿，扁平三角头，竖瞳在阴影中泛着森冷的金光。
墨玉蛇，练气妖兽中的顶级掠食者。
它整条身体都盘在石缝上方的凹陷处，与岩壁上的苔藓完美融为一体。苏小染先前看过的药田日志上提到过，这种蛇的隐匿能力能让内门筑基期的猎手都踩到蛇尾才察觉。
苏小染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墨玉蛇的竖瞳在她和紫芝果的玉盒之间来回扫了两次。蛇信的尖端几乎贴在苏小染左侧肘弯处，气流急促而规律，像是在判断这个挂在岩壁上的活物是否还有下一步动作。
“墨玉蛇对快速移动的东西极其敏感。你越是安静，它越不会把你当威胁。紫芝果旁边很可能有蛇窝，”墨渊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语速极慢，“这蛇不是守着果子，是守巢。你摘了它的筑巢材料——那颗树藤可能是它护巢的东西。”
苏小染用最慢的速度往下退了几寸。她的手在移开石缝边缘时，指尖有意在湿滑的苔藓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断续的水痕——这在墨玉蛇的感知中，只是一滴沿着岩壁淌下来的泉水。墨玉蛇的头颅微微转了一点角度，追着那滴水痕嗅了一瞬，苏小染趁机退出了石缝的正下方。
“跳！”
墨渊低喝出声的同一瞬间，苏小染松开手，从岩壁上纵身跃下。墨玉蛇也在同一刹那发动了攻击，蛇头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她刚才停留的位置——但苏小染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平移出去一丈多远，稳稳地落在了溪流对面的石滩上。
“跑！”苏小染一落地就喊，“是墨玉蛇，练气期的顶级掠食者，不能硬打！”
陆雪琪一把拍在岩壁根部的触发阵眼上。那是个极其简陋的单向推力阵，她入林后只用一刻钟就刻好的——阵眼落在岩壁底部一道天然凹槽里，表面盖了一层湿泥，石纹压平后辨不出人工痕迹。一旦激活，向前推力从阵眼正中往下三寸炸开一道气流，不是为了伤蛇，而是让它第一口咬偏。气流在石缝口扩开一片扇形水雾，墨玉蛇的扑击被这股极短促的冲力逼得偏转了一瞬，蛇头擦过石壁上的湿苔，咬碎了一块空岩。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狂奔。
身后传来墨玉蛇追来的声响——它从岩壁上滑下来，蛇身落在石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紧接着溪流里的水被搅得哗啦啦响，蛇身压断枯枝和灌木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小染头也不回地跑着，同时在脑海里飞速运转。
蛇类靠热感应和震动追踪猎物。在水里和石滩上都跑不过它，要甩掉它必须干扰它的追踪信号。墨玉蛇追她的路径和之前追踪那些在溪边被捕杀的猎物是同样的条件——水声掩护下它的热感应反而更灵敏。
“往左！密林！”苏小染忽然喊道。
三人同时变向，一头扎进溪流左侧的密林。
林中的地面干燥松软，落叶堆得厚实。苏小染从储物袋中抓出一个布袋，把里面混合好的红茱萸粉末一路洒在身后的林径上。红茱萸是灵药田里驱虫用的辅料，气味辛辣刺鼻，是出发前她根据妖兽山脉外围常见蛇类的嗅觉清单配好的干扰剂之一。
墨玉蛇追到树林边缘果然慢了下来。它在林线外盘旋了好几圈才缓缓退回水中，蛇身淌过石滩的水痕被溪流一卷便消失了。它水性极好，从来不会为了追击而贸然钻入不熟悉的密林。红茱萸粉的辛辣气味在枯叶层上扩散了大约十步的宽度，恰好盖住了三人留下的所有体味和脚印痕迹。
苏婉儿脸色苍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湿的道袍紧紧贴在背上。
陆雪琪也喘得不轻，但她第一时间回头检查来路——阵眼的气流痕迹还在岩壁那边没有延续过来，确认墨玉蛇确实没有跟进密林。
“它回去了。”陆雪琪说。
“对。”苏小染靠在树干上，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它要守巢，不会离巢太久。刚才追我们完全是应激反应。”
苏婉儿缓过来之后，声音还是有些发虚：“那颗果子我们还能拿吗？”
“已经拿了。三枚成熟的紫芝果都在这。”苏小染拍拍腰间的玉盒，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三人调整路线，沿着一条干涸已久的古河床返回低坡的安全区域。傍晚扎营时，火堆比前两晚燃得更旺——苏小染添了几根从河床捡来的枯松干，易燃耐烧。
她把驱兽粉的剂量按照清单上的配方重新调整了一遍。对照之前用过的红茱萸粉配比，墨玉蛇的反应表明那份自制干扰剂在实战中确实有效——但她还是在原本的配方中多添了一味甘叶灰做缓冲，延长粉末在湿气重的夜间的滞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