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线·玛雅·奇琴伊察
传送光柱消散的那一刻,赵真真的鞋底陷进齐膝深的腐叶里。
湿热的空气像一堵墙迎面拍过来,她本能地拿手扇了扇——扇来的风也是热的。太白精金兽从她肩上跳下来,四爪落地踩进一团烂泥,小兽抬起爪子看了两秒,扭头冲赵真真“嗷”了一声,满脸嫌弃。
“别叫了。”赵真真把弓从肩上摘下来,“这地方就这样。”
秦锋背着结构扫描仪从光柱里走出来,脚踩实地面就蹲下去了。他的手指按进腐叶下面的土壤里,闭眼三秒,然后睁开:“地基不对。这座金字塔不是石头堆的——地基里灌了至少三万吨晶化愿力。”
“三万吨?”赵真真瞪眼。
“保守估计。”秦锋推了推沾满铅笔灰的眼镜,“是能量浇出来的。”
白冽从光柱里走出来,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前方的雨林:“队长,树冠层上有动静。三个暗紫色光团,羽蛇形状,在绕着塔尖盘旋。”
苏芮紧跟着走出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瞳孔闪过一串数据流:“三个能量体,暗紫色,强度大约是金陵地下那些的三倍。飞行轨迹有固定周期,每七息一个循环,循环之间有半息间隙。”
林瞳从光柱里最后走出来,矿灯眼往树冠层一照:“它们的飞行路线有交叉点,每三十七息出现一次。交叉的时候有一个盲点,大概半息。”
铁心背着工具箱从后面赶上来:“等等我——我箱子卡在藤蔓里了。”
“铁心,你箱子放地上。”赵真真头也不回,“打完再捡。”
“那不行,里面全是宝贝——”
“那你就背着打。”
铁心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抽出两把短锤:“行吧。背箱子跑不快,我拎锤子打。”
钱运来最后一个走出来,西装革履,闭眼感应了三秒:“这三个投影不是在巡逻——是在‘守’。守的是塔底北面的入口。入口上有一层封印,三个投影的能量线全连在封印上。打投影,封印会反击。”
“秦锋,他说得对吗?”赵真真回头。
秦锋已经绕到塔基北面扫了一遍:“对。三条能量线从封印分出来,连到三个投影的尾巴上。第一条有裂纹,第二条完整,第三条不在塔基上,在塔身半腰的浮雕里——第三个投影是从浮雕里长出来的。”
“那就是说,第三个投影打不到尾巴,但可以打浮雕。”赵真真迅速分配,“白冽,你上塔身半腰,把浮雕切了。苏芮,你电磁场压制第一条和第二条能量线的接缝。林瞳,你盯着三个投影的盲点,半息间隙一出现就喊。钱运来,你感应封印的势往哪个方向走。秦锋,你跟我打正面。铁心——你守塔基入口,万一有暗紫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你锤子招呼。”
“就守门啊?”铁心嘟囔。
“守门也是打。万一漏了一个,你第一个上。”
“行吧。”
白冽先动的。他如银光窜上塔身半腰,匕首贴着浮雕的蛇鳞纹切进去——暗紫光芒炸了一小团,第三个羽蛇投影在半空发出一声尖啸,尾巴从浮雕中脱出来。
“第三个断根了!”林瞳喊。
苏芮双手一推,电磁场焊住第一条和第二条能量线的接缝。第一个投影的速度慢了一截,第二个的翅膀拍打节奏乱了。
“第一条能量线在闪——现在切能断!”林瞳喊。
白冽跳下来,匕首划过第一条能量线——暗紫光芒炸开,第一个羽蛇投影从半空栽下来。赵真真的金箭追上去,正中核心。
“第二个——苏芮!”
“磁场持续上线。第二个在往塔尖方向跑——”
“林瞳,盲点!”
“五、四、三、二、一——现在!”
赵真真松弦。金色箭矢穿过第二个投影转向时的半息盲点,正中翅膀根部。第二个投影歪了一下,撞上塔尖的暗紫幕布被弹回来,白冽从侧面绕过去,匕首一划——第二个炸开。
“第三个还在挣扎!”林瞳喊。
铁心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队长,我能不能扔一下?”
“扔。”
铁心把短锤往上一抛——锤子划了个弧线,正中第三个投影的脑袋。暗紫壳被砸出一道裂缝,赵真真的第四箭追上去,裂缝变窟窿,第三个投影炸成光尘。
“锤子扔得不错。”赵真真把弓收回来。
铁心跑过去捡锤子,拿袖子擦了擦:“我练过。在炊事班练的,扔土豆。”
玛琳切从藤蔓丛里走出来,皮肤上的荧光纹路在暗绿光线里明明灭灭:“库库尔坎的羽蛇神殿——不是人建的,是羽蛇神自己在三千年前织出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它鳞片上掉下来的。伪神系统在塔顶盖了遗忘之幕,玛雅人忘了自己的神——忘了三百年。”
“那就先拆幕布。”赵真真抬脚往金字塔走,“秦锋,入口。”
秦锋已经蹲在入口处了:“石门上有一层封印——跟幕布同源。得先把暗紫层剥掉。”
赵真真把金羽从发卡上摘下来,贴在石门正中的蛇头浮雕上。金羽亮了一下——暗紫层从中心往外卷曲褪色,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银青色的光。
“活路开了。”玛琳切站在后面,“你进去,我们在外面守着。库库尔坎留的活路只对金系开放。”
“秦锋跟我进去。白冽在外面守着,有暗紫东西靠近就截住。”赵真真走进石门,回头喊了一声,“铁心——装备坏了找你。”
“放心吧队长!”铁心拍了拍工具箱,“里面有二十把锤子,够用。”
“你带二十把锤子干什么?”
“万一丢了呢。”
“你带三把就够丢了。”
“三把不够。我上次丢了四把。”
赵真真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石门。
(第一线·玛雅 完)
第二线·斯拉夫·西伯利亚冻土
传送光柱消散的时候,钱彬的鞋面立刻结了一层薄霜。他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拿手指敲了敲冻土表面——硬邦邦的,敲上去“笃笃”响。
“西伯利亚冻土,厚度约两米。下面有微弱电流——佩伦的雷在底下。”
伊万从光柱里大步走出来,灰发如钢针,左脸闪电状烧伤疤在晨光里泛着青紫色,一身深蓝军官大衣的扣子敞着:“这风跟圣彼得堡一个味道。你的木系——跟我配合,雷劈不坏。”
“雷劈不坏是因为木系有绝缘属性。”钱彬推了推眼镜,“但你的雷暴兵团——加强连建制报一下。多少人、什么装备、多久能展开?”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小子——见面先问建制?”
“打仗不带算盘,赢了也是糊涂账。”
“好!”伊万拍了拍他肩膀,“加强连一百二十人,雷霆矩阵车三辆,空降组两个班,带雷音调谐器——华国给的。展开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太长。到地方先展开雷霆矩阵,空降组挂在后面——第一波不需要空降。”
“……行。听你的。”
安德烈从光柱里窜出来,风之翼还没收:“安德烈·风语,风力归我管,你要什么风?”
“先不要风。到雷庭外围先清入口——你绕一圈,把伪神雷暴使徒的位置标出来。”
“简单!”安德烈一拍翅膀飞走了。
叶卡捷琳娜最后走出来,深棕色长发编成辫子搭在肩上,绿眸温和但带着森林的深邃:“叶卡捷琳娜·深林。我的灵植共鸣和你的木系可以叠——你负责攻伐,我负责修复。打到哪儿长到哪儿。”
“生态恢复留到最后。先打,后修。顺序不能反。”
“明白。”
苏若谷捋了捋花白胡子,药箱往肩上一背:“青囊战术组苏若谷,报到。”荆无影靠在冻土柱上:“荆无影。”叶知秋拿小本子记菌群数据:“叶知秋,到了那边先让我采个样。”林素衣把袖子挽到肘弯:“林素衣,医疗跟着走。”藤原海蹲在雪地里编藤索:“藤原海。”闻不语举了块手板,上面写:“我耳朵没问题。到了喊我。”
安德烈飞了一圈落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四个雷暴使徒,菱形阵型——前后各一个,左右各一个。雷霆矩阵罩着入口,从外面打不进去。打任何一个,另外三个会合击。”
“那就不打。”钱彬翻开本子,“雷霆矩阵的几何结构在圣彼得堡军工学院教材上有记载——基础构造是六边形阵列,交点不在正中心,在中心偏下三寸。”
“……你们华夏人打仗都带教材的?”
“带脑子。”钱彬把本子塞回口袋,“苏若谷——你带叶知秋和藤原海从东侧切供能线。荆无影——你带林素衣和闻不语从西侧渗入。闻不语谛听矩阵的呼吸节奏,荆无影看准了衰败它的能量节点。我带伊万和安德烈走正面。叶卡捷琳娜,你跟苏若谷。”
“收到。”
苏若谷的灵植藤蔓从东侧钻入地下,叶知秋的菌群网络并行渗入。三条供能线断了两条,第三条被菌群啃出缺口。东侧两个使徒的外壳暗了一瞬。
“西侧!”荆无影的声音从冻土柱后面传过来,“两条供能线——其中一条有裂纹!”
闻不语举着手板跑过来,上面已经写好了字:“西侧使徒外壳脉冲每七息一次,第七息有一息间隙——间隙在使徒背面往下一寸。”
“荆无影——听到了?”
“听到了。”荆无影的衰败凝视扫过西侧使徒的背面——暗紫外壳从裂纹处开始“枯”。
钱彬蹲在正面雷庭入口,白蜡木针扎进矩阵中心偏下三寸,暗紫雷霆劈上针尖。他咬着牙又往下推了一寸——矩阵中心出现一个涡。
“伊万!砸涡心!”
伊万的雷锤砸在涡心上——银白雷光把四个使徒外壳同时摁住。四个使徒外壳碎裂的瞬间喷出暗紫雷,被伊万的银白雷霆裹住。钱彬拔掉白蜡木针,从针孔里引出暗紫雷光,顺着针尖灌入冻土深处。冻土表面裂开无数细缝,每一条缝里都透出淡金色的光。
伊万蹲下去拿手碰了碰裂缝里的金光:“……佩伦的雷。我小时候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雷庭打雷——那是佩伦醒了在翻身。后来被锁住了,就没声了。”
“下一步。”钱彬把本子合上,“七重锁。”
(第二线·斯拉夫 完)
第三线·北极圈·格陵兰冰盖
李煜从传送光柱里走出来的时候,冰盖上的风把他刚站稳的脚吹得滑了半步。小火在他怀里扑腾翅膀,差点被吹出去。
“风大——抓紧。”李煜把小火的翅膀拢回怀里。
艾拉站在旁边,极光映在她眼睛里,嘴唇泛着淡紫:“永夜幕布在头顶——两层。第一层是月读命投影的暗紫色,第二层是极光自己‘不敢亮’的灰白色。”
克努特扛着熊崽子乌纳克从光柱里走出来,宽得像堵墙的汉子低头看了看冰面:“这冰面薄了——三百年前应该有五尺厚。现在只有两尺。”
“极光被压着——冰盖就暖不起来。”艾拉说,“极光有温度——虽然冷,但那是‘活的冷’。现在极光不动了,冰盖就死了。”
李煜抬头看天——暗紫色夜幕遮住整片天空,地平线以下有一层极淡的灰白,那是极光蜷缩的位置。
“第一层暗紫色的——烧它。”李煜把小火放在肩头。
“等等。”艾拉按住他手腕,“烧第一层之前先找到‘压着极光的东西’。是第二层灰白幕在压。烧了第一层暗紫,第二层还在,极光还是出不来。”
“那就两层一起烧。”
“烧不了。第二层是极光自己不敢亮——不是被压的,是它不敢。你烧它它也不会亮。”
李煜愣了一下,低头看小火:“她说的……你听懂了吗?”
小火“啾”了一声,跳下肩头,落地时身体迎风而长——赤红金黄的羽毛如火焰般铺展开,完全体的南明离火雀站在冰盖上,冰面在它脚下融出一圈水。
“小火说——它先去把暗紫幕烧了。第二层它也没办法,但它可以把极光‘托’起来。”
艾拉看了小火一眼:“你那只鸟,比我们想象中聪明。”
“它平时装傻。”李煜抽出焚炎剑,只用了三成火焰,“动手?”
“动手。”
李煜的焚炎剑划过第一层暗紫幕布,裂开一道口。小火的完全体冲上天空,火焰翅膀拍打,把裂口撕成巨大豁口。暗紫色幕布在火焰中碎裂——但刚碎了一半,第二层灰白幕布自动补位。
“第二层!”艾拉闭眼,极光之力从掌心涌出,“我来叫醒极光——你们顶住第二层的压力。”
克努特把熊崽子往冰面上一放:“乌纳克,上。”熊崽子落地变成肩高两米的北极熊巨兽,撒腿往第二层幕布下方冲。克努特跟着冲上去,双掌一拍——冰面碎裂,碎冰冲天而起,把灰白幕布顶得往上拱了一截。
“李煜——第二层下面有褶皱!褶皱处最薄!”克努特吼道。
李煜踩着小火的背跳上去,焚炎剑顺着褶皱方向劈——剑锋带起的火焰把灰白幕布燎出一个洞。但洞刚出现就开始合拢。
“不够热。小火——换焚天柱。”小火在空中翻了个身缩回幼年体,李煜同时把焚天柱从武器库里抽出来,五米高的火柱往冰面上一插,火焰喷涌而出,把灰白幕布的下沿烧得卷曲。
“艾拉——现在!”
艾拉双手按在冰面上,极光之力灌入冰盖深处。冰盖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像巨兽苏醒的共鸣。灰白幕布从下沿开始褪色——从灰白变成淡青再变成淡绿,最后变成一缕真正的极光从幕布边缘渗出来。
“它亮了。它敢亮了。”艾拉的声音在抖。
极光从幕布裂缝中涌出——青绿、银白、淡紫三色交织,把整个格陵兰冰盖照亮。暗紫幕布在极光中彻底碎裂。艾拉站在冰面上,看着极光,好一会儿才开口:“三百年了。极光在哭。”
“哭?”
“太久了——它以为自己不会再亮了。”
克努特把熊崽子收回来:“下一站——冰川之灵?”
“先找永夜幕布下面那个月读命投影。”李煜把焚天柱收回,“烧了它——第一层就彻底干净了。”
(第三线·北极圈 完)
第四线·太平洋·夏威夷火山口
孙清婉从传送光柱里出来的时候,热浪扑面。火山口的硫磺味混着海水咸味,空气又潮又烫。北冥玄鲲在她脚边游了一圈,鱼鳍扇动时带起的水雾被热浪一蒸,瞬间变成白气。
莫阿纳赤脚踩在火山岩上,脚底被烫得“嘶”了一声,但没缩:“这石头烫。佩莱的火在下面拱。”
“三层封印。”孙清婉扫了一眼火山口边缘,银白瞳孔透过蒙眼丝带依然能看到能量流动,“外层冷岩壳、中层暗紫熔岩、内层自我怀疑。”
塔拉蹲在火山口边缘,手掌贴地,嘴里低低哼了一段旋律——声波顺着岩石渗入地下。片刻后她抬起头:“下面有心跳。很慢——三十息一次。”
“还活着。那就不是死封——是睡封。”孙清婉说。
静海站在队伍后方,信息静默领域覆盖了火山口周围:“伪神系统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周围没有暗紫信号波动。”
涟漪凑到火山口边,闭眼感知:“佩莱在里面很怕。她怕自己的火——她在壳里蜷着,像小孩。”
澄心把药箱打开,一排“熔岩烧伤药”摆好:“万一有人被烫到——药够用。”
听潮把声波探测器贴在火山岩上:“东北方向四丈处——有水流回音。缝宽约一尺。”
寒江走过去,手掌按在缝上,低温操控让缝的边缘结出一圈冰:“缝加宽了。现在两尺。”
云母把水引到缝口,水流顺着裂缝渗入地下。片刻后,火山口深处传来“嗤”的一声——熔岩壳被水碰到的地方,暗紫色光芒暗了一瞬。
“有用。”孙清婉把流波绫展开,“但得渗到内层。”
莫阿纳走到火山口边上探头往下看:“下面有暗流——海水从裂缝里渗进去了。三百年的海水渗进去,熔岩壳应该有冷缩缝。我带你下去。”
“好。”
莫阿纳双手一推,火山口边缘的海水被引上来形成一道水梯。孙清婉顺着水梯潜下去,莫阿纳跟在后面。
熔岩壳内层——佩莱的自我怀疑呈现为一片暗紫色雾。雾气中蜷缩着一个火红色身影,肩膀微微起伏,呼吸间隔很长。
孙清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佩莱。外面有海,有风,有树。火只是外面世界的一小部分。”
佩莱的肩膀颤了一下。
“你以为自己封住熔岩是在保护别人——但你封了三百年,外面的人连火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孙清婉伸手碰了碰她肩膀上暗紫色的壳,“火可以烧,也可以暖。你愿不愿意出来看看——外面的人是怎么用火的?”
佩莱抬起头,眼里是熔岩与海水的交界色。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外面的人,还用火吗?”
“用。做饭、取暖、打铁、放烟花。”孙清婉笑了一下,“你出来了可以自己去看。”
佩莱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手心里是一小团温热的火苗,不烫,橘色柔和:“那……出去看看。”
暗紫色壳从她肩膀开始剥落,如熔岩壳一层层碎裂。莫阿纳同时引潮水压住火山口边缘——熔岩壳从内到外逐层碎裂,但被潮水压着没有喷涌,只是从缝里渗出橘红色的暖光。
佩莱从火山口升起,脚踩冷却的熔岩,身上火光温和:“我看到了。外面真的有海。”
孙清婉把蒙眼丝带重新系好:“海还在。火也还在。”
(第四线·太平洋 完)
第五线·非洲·撒哈拉边缘
周景山从传送光柱里出来的时候,热风裹着沙子灌进领口。小麟从他肩膀上站起来,幼年体的尾巴甩了甩:“老夫闻到了——干沙。三百年没下过雨。”
萨鲁曼站在干涸的河床边缘,木杖点着沙地:“祖灵之河故道——从这里到北面三十里,全是干沙。沙墙横在三十里外,堵着水。”
“沙墙什么结构?”周景山问。
恩科西从队伍后面走上来,祖灵战士团已经展开成扇形:“四面沙墙围成一个圈。墙高二十丈,底部有暗紫色锚点。锚点不碎,墙不塌。”
“四个锚点——对应四个沙暴使徒?”
“对。”
尼娅蹲在沙地上,手腕上的水蓝绳结微微发亮:“沙墙在吸地下的水汽——它把方圆三十里的地下水都抽干了。所以河床才这么干。”
岳镇走到沙墙边缘,双掌按地——大地震颤了一下,沙墙底部浮出几条暗紫色光带:“三条供能线——连在四个锚点上。第三条有裂纹。”
“第三条——磐石公,从裂缝处撑开。”
磐石公双手一推,土石从沙墙裂缝处涌出——如两只巨手从两侧夹住墙根。沙墙从底部开始开裂。
灵枢飘到沙墙上方,琥珀光雾下沉:“地热灌入——沙粒在熔。墙根在变硬。”
青帝使的枯枝插入沙地,藤蔓从沙墙根部钻出——缠住暗紫色供能线:“缠住了。三息后断。”
“断。”
藤蔓一收紧——三条供能线同时崩裂。四个沙暴使徒失去供能,沙墙从北面塌了一块,沙粒如瀑布般泻下,露出后面干涸的河床。
“水。”萨鲁曼蹲下来,手按在河床沙地上,“祖灵之河——回来了。”
东海龙王的虚影从水脉中浮现,龙珠沉入河床。水从沙粒缝隙中涌出——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汇成溪流,最后沿着故道奔流。祖灵之河的虚影从水面升起——无数面孔组成的河流,声音如千万人同时说话:“我们……记得了。”
小麟从周景山肩头跳下来,落在水边,拿爪子碰了碰河水:“老夫三千年没见祖灵之河了。上次见的时候——河比现在宽。”
“会宽的。”周景山把坤元杖从沙地里拔出来,“水回来了,河自己会宽。”
(第五线·非洲 完)
第六线·无国籍者·地下工事
燕赤霞从传送光柱里走出来的时候,地下工事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路。墙壁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疤痕——如活物般蠕动。许诚跟在后面,笔记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墙壁上的疤:“那些东西在动。”
幽灵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经过变音器:“数据恶魔——吃了我们三个联络点的记忆。它现在藏在墙壁里,等有人靠近就蹭一下,吃一口。”
“蹭一口吃多少?”燕赤霞问。
“看运气。轻的忘一句口令,重的忘一整段路线。”
凯特·千面从另一侧墙上“揭”下来:“它在学我们——它发现我们在找它,开始模仿我们的暗号。”
许诚翻开笔记:“上次造神的时候,数据恶魔是被众愿之星驱散的。但这次我们还没造神——得先把它逼出来。”
燕赤霞把斩妖剑从背上抽出来:“逼出来——我砍。你们画形状。”
宁采臣展开浩然正气——淡金色光幕在工事中展开:“我来画边界。它出边界——剑砍。”
聂小倩的白裙在阴影里飘开:“我来收容它溢出的碎片。”
婴宁走到墙壁前,对着蠕动的暗紫色疤痕笑了一下——笑声不大,但疤痕在笑声中顿了一瞬。许诚在旁边记录:“数据恶魔对笑声有反应。停顿零点七秒。”
“记这有用吗?”幽灵问。
“有用。下次它就停零点八秒。”许诚翻了一页,“打断它的进食节奏——节奏乱了它就跑不动。”
燕赤霞举剑——斩妖剑的浩然正气在墙壁疤痕上划出一道金色裂口。疤痕从裂口中退缩——如潮水退去般往工事深处缩。
“它跑了。”凯特说。
“追。”燕赤霞把剑往肩上一扛,“追到它躲不住的地方——然后我们教无国籍者怎么自己造驱魔的神。”
幽灵看着燕赤霞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变音器:“我们以前只有情报——现在有你们来了。”
“有神没神不重要。”燕赤霞头也不回,“有人站在你们身后——这就够了。”
(第六线·无国籍者 完)
六支队伍的通讯器同时亮起——确认抵达,开始行动。
陈守拙的声音从燕京指挥中心传过来:“六条线全部报位。各队按计划推进。赵真真线——明天进入遗忘之幕第一层。钱彬线——明天拆第一重雷锁。李煜线——明天烧永夜第一层。孙清婉线——明天探熔岩封印内层。周景山线——明天打沙墙。燕赤霞线——明天追数据恶魔。”
“收到。”六个人同时回话。
陈守拙推了推眼镜:“记住——打完了喊我。我调后勤。”
“老陈。”赵真真在通讯器里说,“你这话说了三遍了。”
“重要的事说三遍。”陈守拙面不改色,“你们去前线跟伪神讲价——我在后方算账。讲赢了,账我记;讲输了,我调人。分工不同而已。”
通讯器里传来一片笑声。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