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一个重磅炸弹凭空劈落,将他整个人都砸的晕乎乎的,难得有些愣怔。
谢璟辞猝然抬眼。
他看着云笙,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婚事?
婚……事?
“嘶……”
他的动作有些大,原本攀在云笙手臂间的腕骨被牵扯,控灵镯的惩戒禁制被触启,痛意无声蔓延,他猝不及防的嘶了声。
有些难捱。
“阿辞?”
云笙眸光微变,视线触及到他右手腕骨处已然被控灵镯刺出红痕的手,皱了皱眉,当即便要替他解开。
“疼了怎么不说?”前段时间的怒火早就消了,如今再看,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不……别取。”
像是预料到她要做什么般,谢璟辞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手指修长凌厉,带着几分病容的苍白:“我想戴着。”
这是一把唯有她才能解开的锁。
戴着,他就会一直属于她。
由她所控,被她所有。
迎上云笙疑惑且含着担忧的视线,谢璟辞弯了弯唇,“妻主亲亲就不疼了。”
他朝她笑着,
潋滟生姿的眉眼,全然是她前世今生都最喜爱的模样。
云笙喜欢见他乖的,甚至有时喜欢见他为她疼。
谢璟辞一直都是知道的。
从今生她第一次带他去往蒂斯芙妮时便知道了。
——他的妻主,本质上和如今身作东宫书记官的那位宁吱吱小姐,是同一种人。
志趣相近,自然能成为挚友。甚至是日后的君臣。
-
属于谢上将的狂妄恣意,仿佛已然遥远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如今他只想要一直归属于她。
她什么都不用为他做,只要允他爱她就好。噩梦一日比一日加重,他需要依靠些什么来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真的?”
“——真的。”
过往思绪逸散一瞬,谢璟辞乖乖朝她伸出手,“妻主留给我的一切我都喜欢。”
真的是太乖了。
不过,她好喜欢。
云笙眸光深了些。
视线在谢璟辞腕上的控灵镯上扫过,云笙依言吻上了他。
“唔……”
十指相扣的一瞬,她抬手锢住他的后脑,另一手无声替他调松了一节控灵镯束缚的暗扣。
“好了,不会再疼了。”
轻飘飘的嗓音滑落,谢璟辞的呼吸紧了一瞬,完全被她抵住。
鼻尖相触间。
谢璟辞泛红的眼尾勾出的泪痣,勾的她心痒。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想起前一秒由自己抛出的重磅炸弹,云笙动作顿了顿,兀自压下了心底隐隐冒出的欲。
她退开了些,只以单手抱过他。凄厉修长的指尖金光一闪,一侧坠着流苏的灵玉卷轴便缓缓出现在了谢璟辞膝前盖着的锦被上。
“看看,认识上面的字么?”
云笙抬手拂过,灵玉卷轴如有灵性般缓缓在谢璟辞眼前展开。
谢璟辞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苍劲有力帝王字迹一点一点,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兹尔谢氏璟辞,毓秀名门,龙章凤姿,幽闲表质,婉顺于心,足堪东宫正君之选,今特以恩典以极,荣兹晋封——皇太女君。】
皇太女君?
皇太女……君?!
看清末尾字迹的一瞬。
谢璟辞瞳孔骤缩,反应慢半拍的朝云笙望来。
他学习安塞伦斯语已经有一段时日,古语和通用语双管齐下,又有云笙的烙印加持,自然是看得懂这上面的字的。
只是他不敢相信。
明明之前母皇还那般不喜他。
谢璟辞曽以为,空桑月鸢允他留在云笙身侧的希望都十分渺茫。
他已然做好了一求再求的准备。
可如今……
卷轴末尾朱红的醒目帝王玺印和 今日他在帝王书房匆匆一见,与空桑月鸢笔下同出一脉的字迹。
都在明晃晃的告诉他,这是一道由帝王亲出的圣旨。
——赐婚圣旨。
他……
“怎么样宝贝,喜欢么?这可是我亲自为你求来的。”
望进谢璟辞震惊到有些发懵的眼,云笙难得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被罚了半宿的疲累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些。
她是被母皇开恩提前放回来的。
伤势又提前被吱吱治过一道,不然这会儿在他跟前根本藏不住,一准得露馅。
相对无声。
云笙倏然抬手捏过身前人的下巴,轻轻落吻在他唇上,定定对上他望来的眼:
“我说过,我会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的手侧。”
“——三书六礼,神前盟誓,正君之名,我都会给你。”
……
“阿辞,你是我的爱人。”
蓝眸深邃的仿若一汪深海。
云笙凝着他,嗓音沉沉缓缓,在谢璟辞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他圈佑其中。
“从今往后,我所有的一切荣耀。都将与你共享。”
所以,可以不要这样卑微么?不要这样害怕么?
“——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她的爱人,阖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心口酸胀,酸涩的好似在搅。
心跳也在这一刻骤然陷落。
谢璟辞垂了垂睫,攥在寝衣袖口手一点点收紧,终究还是没能抵过眼底蜂拥而上的热意,倏然坠下一滴泪来。
他抿紧了唇。
眼尾倏然氲开猩红。
怎么……怎么可以待他这样好?
他不配。
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