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结束后第七天，叶行舟正在灵田空地调试第三块灵讯，宗主召见。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议事堂走去，一路上，宗门的氛围和一个月前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内门弟子见面，聊的是哪个任务给的多“灵田的产出怎么样”。现在多了几句话。
“你买李默的阵图了吗？买了？怎么样？”
“许小玉那篇丹方太贵了，五贡献点一份，我就看了个开头就没买了。”
“共修录那个付费区，我觉得还行，至少买之前能看到预览，不像藏经阁那样盲买。”
叶行舟听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变化已经发生了。只是还没传到宗主耳朵里。
议事堂里，宗主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杯灵茶。
茶是凉的。
宗主似乎在想什么事，没注意到他进来。
宗主。叶行舟拱手。
来了。宗主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叶行舟坐下。
沉默了两息。
共修录上线付费区，一周了。宗主开口，语气平淡，“你知道营收多少吗？”
“弟子不知。”
三百二十七贡献点。宗主说，“全部走的是任务大厅的账，九成归宗门，已入宗门库存。”
叶行舟心里算了一下：两百多贡献点，大约相当于内门弟子做两个月高阶任务的产出。这对于一个刚上线一周的平台来说，不算少。
另外，宗主又说，“丹药堂、藏经阁、任务大厅三家加起来，本周新增访客量比上周多了四成。其中三成是冲着’共修录付费区’来的。”
叶行舟愣了一下。
付费区不只是在卖内容，它把流量引到了整个宗门平台。
这比单纯的付费内容收入值钱多了。
所以老夫想问你一件事。宗主放下茶杯，看着他。
叶行舟感觉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各大宗门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叶行舟摇摇头。
“青云宗、天衡派、玄清观，这三家上个月都在临近的三个凡人城池设了流动测灵点。还有消息说，他们今年打算提前召开收徒大会，抢在各宗之前。”
叶行舟没说话。
宗主继续说：“我们青玄门，资质中上，不算差。但好苗子年年都被那几家挑走。我们收进来的，要么是别人挑剩的，要么是人家不愿意去的城池找来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叶行舟摇头。
“青云宗为什么能年年抢到好苗子？因为他们的长老会讲故事。‘我们宗门出过三位元婴真人’，‘我们宗门的功法能让修炼效率提升三成’这些话术，我们的长老说不出来。我们只会说’我们宗门的待遇不错，功法齐全’。干巴巴的，没吸引力。”
叶行舟忽然听懂了。
宗主说的不是招生技巧，是品牌和营销。
这叫招生宣讲会品牌建设。
叶行舟。宗主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老夫今天叫你来，不是问责，是想问一件事。”
“宗主请说。”
你的脑子，和别人不一样。宗主说得很直接，“共修录这东西，老夫想了几百年，没人做出来。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做出来了。”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哪来的？”
叶行舟张了张嘴，想说上辈子学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所以老夫想问。宗主盯着他，“如果让你想办法，让青玄门在收徒大会上多招几个好苗子，你有没有思路？”
叶行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宗主开始皱眉。
然后他开口了。
“宗主，弟子有三个问题。”
“问。”
“好苗子最看重的是什么？”
宗主想了想：“前途。修炼资源、功法优劣、师长实力、有没有机会拜入核心传承。”
“好苗子最不相信的是什么？”
“……什么？”
叶行舟说，“任何一个宗门的长老，在收徒大会上都会说’我们很好’。好苗子从小听到大，不信了。”
宗主眼神微微一动。
“好苗子最相信的是什么？”
宗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分认真。“继续。”
叶行舟把脑子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往外倒。
“收徒大会的本质，是一场信任转移。”
“好苗子不相信宗门说的话，但相信已经在宗门里的师兄师姐说的话。为什么？因为师兄师姐是’过来人’，他们知道宗门到底怎么样。”
“去的都是长老、峰主。这些人说话，好苗子听着像在’拉客’。”
他顿了顿。
“如果让他们看到’真实的青玄门’呢？”
宗主听得很认真。具体怎么做？
叶行舟想了想，开始列：“制作’青玄录’。”
“是广告，是vlog。”
叶行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说嗨了，这条路他走过，上辈子的内容平台、创作者经济、用户生成内容，这套逻辑他太熟了。
宗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行舟开始有点慌。
然后宗主开口了，“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
叶行舟说：“弟子……自己琢磨的。”
宗主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青玄录。宗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老夫记下了。”
“收徒大会还有三个月。你先做一个雏形出来，老夫看过再说。”
“是。”
叶行舟从议事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他说的是招生方案，但他心里画的蓝图，远不止招生。
青玄录，如果这东西做成了，就是宗门品牌建设，弟子社群运营，真实口碑传播。
他想得越来越多，脑子里像有人在跑马灯，但他很快压住了这个念头。
三个月，先把宗主这关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