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依旧灼人，但风里已经带了点秋天的利索劲儿。幸福里小学门口的梧桐叶还绿着，但颜色深了，像是攒足了劲儿准备在秋天大秀一场。
四年级三班的教室搬到了三楼。顾川拎着书包走上楼梯时，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三楼视野更好，从窗户能看见整个操场，和远处小区里那些高低错落的楼房。
教室里已经有同学在了。暑假两个月不见，孩子们的变化很明显：个头蹿了一截，声音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有了少年少女的雏形。赵可可的短发长到了肩膀，李雨萌的公主头换成了利落的马尾，王浩壮实得像个小牛犊。
听听已经坐在他们的老位置——第四排中间。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见顾川进来，她眼睛亮了亮，招了招手。
顾川走过去，放下书包。听听侧过身，手肘搭在他的课桌上：“小川，你猜暑假我长高了多少？”
“三厘米。”顾川说。他目测的。
“你怎么知道？”听听瞪大眼睛。
“看出来的。”
“厉害！”听听竖起大拇指，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我暑假学会骑自行车了。”
“嗯。”顾川并不意外。听听的运动天赋一直很好。
“下次我载你，”听听眼睛亮晶晶的，“我技术可好了，一次都没摔。”
“市区不能载人。”顾川提醒。
“在小区里骑嘛，”听听说，“就在楼下转圈。”
正说着，严老师走进教室。他还是那身白衬衫灰西裤，头发一丝不苟，但孩子们经过一年的“磨合”，已经没那么怕他了。严老师扫视一圈，点点头：“很好，都到了。四年级了，不用我多说，规矩都懂。今年科目更多，难度更大，都打起精神。”
他翻开名册，开始点名。点到顾川时，顾川站起来，声音平稳：“到。”
严老师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一年顾川的表现无可挑剔，成绩稳定年级第一，纪律好，体育好，连最挑剔的老师也挑不出毛病。但严老师还是多说了句：“顾川，今年学校有数学竞赛，你准备一下。”
“是。”顾川坐下。
点到听听时，听听站起来，声音响亮：“到！”
“林听，”严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数学进步很大，但还可以更好。今年加把劲。”
“晓得了！”听听应道。
发新书。除了原有的语文数学英语科学生物道德美术音乐，又多了本《信息技术》——很薄，但封面很酷，印着电脑键盘的图案。
“信息技术课每周一节，在电脑教室上。”严老师说，“教你们用电脑，打字，做简单的文档。这是新课，都认真学。”
孩子们兴奋地翻着新书。听听小声对顾川说：“小川，你用过电脑吗？”
“用过。”上辈子用了十几年，但这辈子确实还没碰过。
“我只在商场里见过，”听听说，“那个屏幕会亮，手指在上面点一点就有东西出来，好神奇。”
“以后每周都能用。”顾川说。
“嗯！”听听眼睛亮了。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信息技术。电脑教室在实验楼三楼，二十几台白色的大脑袋电脑整齐排列，每台都配了笨重的显示器。机房里有空调，凉飕飕的，还有一股塑料和新机器的味道。
信息技术老师姓周，很年轻，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说话带笑：“同学们，欢迎来到电脑世界。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怎么和这些大家伙做朋友。”
他打开一台电脑，按了开机键。主机“嗡嗡”地响，显示器亮起来，出现蓝色的windows桌面。孩子们发出惊叹声。
“今天学第一课：开机，关机，用鼠标。”周老师说，“两人一组，共用一台电脑。现在分组。”
很自然地，顾川和听听一组，赵可可和李雨萌一组，王浩和另一个男生一组。电脑开机很慢，听听好奇地戳着鼠标，看着屏幕上的箭头跟着动。
“小川，你看，它听我的话！”听听兴奋地说。
“嗯。”顾川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点开“我的电脑”，“这里能看到电脑里的东西。”
听听的手在他手心里，小小的，温热的。她学得很快，几分钟就能自己操作鼠标了。周老师教他们玩“扫雷”，听听一开始总是踩雷，但很快掌握了规律，连着过了好几关。
“小川，我厉害吧？”听听得意地转头看他。
“厉害。”顾川点头。而就在这时，他眼前蓝色文字浮现：
【任务提示：与听听共同学习新技能（电脑基础）。奖励：5000元。信息技术基础+1】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下课铃响，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开电脑教室。听听还沉浸在扫雷的乐趣里：“小川，下周我们还来玩！”
“嗯。”顾川应道。他已经在想，等自己成年拿到系统卡里的钱，第一件事就是买台电脑。这年头电脑贵，但以他现在的存款，应该够了。
放学路上，五个孩子讨论着新学期的变化。
“电脑课真好玩，”赵可可说，“就是时间太短了。”
“我妈妈说，等我考到班级前五，就给我买台学习机，”李雨萌小声说，“可以练打字。”
“学习机哪有电脑好，”听听说，“电脑屏幕大，还能玩游戏。”
“我、我也想学电脑……”王浩憨憨地说。
顾川安静地听着。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接触电脑是在初中，那时候已经晚了。这辈子从四年级开始学，加上系统强化，应该能打下不错的基础。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布告栏贴了新的通知：江城青少年数学竞赛，小学组，下个月初赛。
“数学竞赛！”听听眼睛亮了，“小川，你参加吧？”
“严老师让我准备了。”顾川说。
“我也要参加！”听听说。
“你数学……”顾川犹豫了一下。听听数学进步很大，但竞赛题和课本不一样，难度高很多。
“我咋子了？”听听鼓起脸，“我上学期数学考了95分呢！”
“竞赛题难。”
“难就学嘛，”听听说，拉住他的手，“你教我。就像你教我游泳，教我电脑一样。”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后点点头：“好，教你。”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的半小时，成了两人的竞赛辅导时间。顾川从图书馆借了本《小学数学竞赛入门》，每天给听听讲几道典型题。听听学得很认真，但竞赛题确实难，她常常卡住，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道题，”她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行程问题，“甲乙两人从Ab两地相向而行，甲速度是乙的1.5倍，相遇后甲继续走到b地用了2小时，乙继续走到A地用了4.5小时，求Ab距离……这啥子嘛，绕来绕去的。”
“画图。”顾川在草稿纸上画线段图，标出速度、时间、距离，“设乙速度是v，甲就是1.5v。相遇点到b地，甲用2小时，所以这段距离是1.5vx2=3v。相遇点到A地，乙用4.5小时，所以这段距离是vx4.5=4.5v。Ab总距离就是3v+4.5v=7.5v。”
“然后呢？”听听眨眨眼。
“然后要找v。”顾川继续写，“从相遇点到b地，甲用2小时，乙走这段路需要3v÷v=3小时。但题目说乙从相遇点到A地用了4.5小时，所以从相遇点到A地的距离是vx4.5=4.5v。而甲从相遇点到b地是3v，所以Ab总距离7.5v。但这里还有个条件没用：甲速度是乙的1.5倍，所以甲走完全程需要的时间是乙的……”
他一步步推导，听听眼睛跟着他的笔尖转。讲到第三遍，她终于懂了。
“哦！我晓得了！”她一拍桌子，“设未知数，列方程！”
“嗯。”顾川放下笔。
“小川，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听听说，然后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好慢，你一遍就懂，我要听三遍。”
“多练就快了。”顾川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继续做题。
一周后的晚上，顾川正在看那本竞赛书，眼前突然浮现蓝色文字：
【任务提示：辅导听听准备数学竞赛。奖励：8000元。数学竞赛能力+1】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数学竞赛能力+1。这是专项强化。
看来系统在根据他的成长阶段，提供更有针对性的帮助。
九月底，数学竞赛初赛在幸福里小学的礼堂举行。参加的有三十几个孩子，来自三四五年级。顾川和听听坐在第三排，试卷发下来，八道大题，九十分钟。
顾川扫了一遍题。难度适中，有行程问题、工程问题、浓度问题、几何题，最后两道是思维拓展。他拿起笔开始做，速度不快，但很稳。做到第六题时，他侧头看了一眼听听。
听听咬着笔头，眉头紧皱，正在草稿纸上画图。她卡在第四题——一道复杂的工程问题。感觉到顾川的视线，她转过头，用口型说：“好难。”
顾川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关键词，推到她面前。听听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赶紧低头继续算。
九十分钟结束，交卷。走出礼堂，听听长舒一口气：“终于考完了！最后那道题我差点没做出来。”
“做出来了？”顾川问。
“嗯！用你教的方法，设了两个未知数。”听听说，然后嘿嘿笑，“小川，我是不是进步了？”
“嗯，进步很大。”顾川实话实说。听听的数学天赋不算顶尖，但肯学，有韧劲，这一年进步确实很明显。
一周后，成绩公布。顾川满分，全校第一，晋级复赛。听听得了82分，刚好压线晋级。
“我进复赛了！”听听在教室里跳起来，一把抱住顾川，“小川！我进了！”
“嗯，进了。”顾川被她撞得晃了晃，但站稳了。
“多亏你教我，”听听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你，我肯定进不了。”
“你自己努力。”顾川说。
“那也是你教得好！”听听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塞给他，“奖励你的！”
顾川打开。是一支崭新的钢笔，黑色的，笔身有暗纹，看起来很精致。
“我用压岁钱买的，”听听说，有点不好意思，“你老用铅笔，该用钢笔了。四年级了嘛。”
顾川拿起钢笔，手感很好，重量适中。他拧开笔帽，在草稿纸上试了试。笔尖顺滑，出水均匀。
“谢谢。”他说。
“不谢，”听听笑，“你教我那么多，我送你支笔算什么。”
而就在这时，顾川眼前蓝色文字再次浮现：
【任务提示：晋级数学竞赛复赛。奖励：8000元。逻辑思维能力+1】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放学时，夕阳正好。五个孩子并排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听听，你真厉害，竞赛都晋级了。”赵可可说。
“是小川教得好。”听听说。
“你自己也努力，”李雨萌小声说，“我看了那些题，好难。”
“我、我都不敢参加……”王浩说。
顾川安静地听着，手里握着那支新钢笔。笔身还带着听听手心的温度，温温的，像她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