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顾川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京城。
物理竞赛国家队的集训在清华附中，为期两周。从全国决赛中选拔出来的二十名物理尖子生，将在这里接受培训。
小川，路上小心。刘璐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妈。
多吃点，别光顾着学习，身体最重要。
还有……刘璐犹豫了一下，竞赛的事，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顾川点了点头。
火车站台上，听听来送他。
她穿着红色羽绒服，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睛亮得很。
小川。她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姜汤，路上喝。
顾川接过保温杯。
还有这个。她又递给他一个袋子，巧克力、饼干，还有平安符。我妈又去庙里求的。
你妈求了很多平安符。
那是因为我每次都要啊。听听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许嫌烦。
不嫌。
那就好。听听笑了，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川，集训加油。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还有，听听的脸微微红了，物理竞赛一等奖，你答应过我的。
顾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还记得？
当然记得！听听说，这是我们的约定。
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如果顾川拿到物理竞赛一等奖，听听就答应他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顾川还没想好。但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努力的。
火车进站的广播响了。
该上车了。
听听点点头，但眼睛红红的。
顾川看着她，心里有点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等我回来。
听听使劲点头，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是预祝你成功。
周围的人都在看，但顾川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等我。
火车启动了，车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
顾川坐在座位上，看着站台上的听听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
他低头，手腕上的红绳手链还在。红绳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清华附中，国家集训队基地。
顾川报到的时候，发现二十个队员已经来了大半。大家穿着各色衣服，说着不同口音的普通话，但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对物理的热爱。
你好，我叫周明，来自江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川转头，看到周明正朝他走过来。
你好。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周明笑着说，上次决赛你第九，我第十二，这次集训可得好好比一比。
对了，林轩也来了。周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男生，他好像有点紧张。
顾川看了看，林轩正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书在看，但眼神有点游离。
他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集训。周明说，不像我们俩，已经是第二次了。
顾川点了点头。
集训开始了。
清华附中的老师讲课很有水平，从量子力学到相对论，从固体物理到粒子物理，每一个模块都是国内顶尖的知识。
顾川听得非常认真。他发现自己的物理能力在这里得到了进一步提升。系统面板上，物理能力已经从Lv.9升到了Lv.10，距离满级只差一步。
恭喜你，物理能力即将满级。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满级之后，你将达到人类在物理领域能达到的极限。
极限？
是的。物理Lv.10，意味着你在物理上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这是你重生的优势，也是你的责任。
责任？
改变未来的责任。系统说，上辈子你活了三十年，一事无成。这辈子，你有机会做得更好。
顾川沉默了。
改变未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但现在，他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上辈子他一个人活着，孤独地死去。
这辈子，他要和她一起，慢慢变老。
集训的第二天晚上，顾川收到了听听的消息。
「小川，集训怎么样？」
顾川回复：「还不错。」
「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有。」
「是女孩子吗？」
顾川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复：「不是。」
「那就好。」听听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顾川忍不住笑了。
「记住了。」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集训呢。」
「嗯，你也是。」
「我会想你的！」听听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物理竞赛一等奖，等你回来！」
顾川看着屏幕，想起了自己的承诺。物理竞赛一等奖，约定。
「约定。」
集训的日子很紧张，但也很充实。
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上课，晚上十点下晚自习，中间只有吃饭和休息的时间。顾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但每天晚上，他都会抽出时间和听听聊天。
有时候是发消息，有时候是打电话。
听听会告诉他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会告诉他她又做了哪道难题，会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小川，我今天物理考了三道选择题，全对了。电话那头，听听的声音带着炫耀。
厉害。
嘿嘿，我就说我能行吧。听听说，等你回来，我要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嗯，期待。
小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周。
那好快啊。听听的语气突然有点低落，还有一周才能见到你。
顾川沉默了一下。
……那你想怎样？
我想……我想现在就能见到你。听听的声音软软的，好久没看到你了，我都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想你抱我了。
顾川的心软了一下。
回去就抱你。
真的？听听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真的。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好！那我等你！听听说，小川，我等你回来。
两周的集训很快结束了。
顾川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火车上，他闭着眼睛休息，但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回去之后的事。
听听应该会去接他吧。他要抱她。还有竞赛，约定。一等奖。
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顾川拖着行李走出火车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听听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她踮着脚往里张望，眼睛亮亮的。
看到顾川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小川！
她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顾川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两周没见，她好像瘦了。
想我？
听听使劲点头，每天都想。
顾川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