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滞了。
北荒的罡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吹得各派的旗帜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场中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数百名修士将西玄宗的营帐团团围住,手中的法器泛着冷光,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只要刘元化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抢夺那传说中的鸿蒙道主传承。
就在这时,柳白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仿佛整座陨星峡谷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在罡风中骤然翻飞,金丹三层巅峰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不同于刘元化那刻意张扬、带着阴寒气息的威压,柳白的威压如同浩瀚江海,厚重、沉稳、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如同天幕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离得近的几名散修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狠狠压得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的真元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连手中的法器都差点握不住。原本吵吵嚷嚷、叫嚣着要平分传承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柳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金丹三层巅峰,距离金丹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在这陨星峡谷中,绝对是站在最顶端的战力。更何况柳白出身西玄宗正统,修炼的是最纯正的玄门功法,战力远非同阶的邪修、散修可比。
柳白站在陈峰身前,身形不算高大,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身后的三人牢牢护在身后。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刘元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强硬:
“刘元化,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想抢东西就直说,不必拿什么‘整个修仙界的机缘’当遮羞布。”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修士,语气愈发冰冷:“进遗迹之前,所有人都签下了神魂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各凭机缘,所得归己,互不侵犯。如今见别人得了好处,就想撕毁协议,聚众哄抢,你们的道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起哄的修士脸上。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握着法器的手也松了几分。他们心里都清楚,刘元化不过是借着传承的名头,煽动他们当枪使,真要是违背神魂誓言,遭受神魂俱灭的反噬,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柳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刘元化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陈峰,是我柳白的弟子,是我西玄宗的人。他在遗迹中凭本事得到的东西,就是我西玄宗的东西。”
“你想抢?”柳白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那股属于金丹巅峰修士的恐怖剑意,如同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刘元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剑意切割开来,发出滋滋的轻响,地面上的碎石都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粉末。
刘元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白竟然会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留半点情面。他本以为借着众人的贪婪,煽动起群情激愤,柳白就算再护短,也会忌惮众人的力量,不得不妥协。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柳白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金丹三层巅峰,比他这个刚入金丹三层不久的人,强了不止一筹。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柳白的对手。更何况西玄宗还有韩铁这个筑基九层的顶尖高手,陈峰虽然只有筑基五层圆满,可之前能斩杀筑基八层的吴法,战力也绝不能小觑。真打起来,他带来的这四个残兵败将,根本不够看。
刘元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找之前附和他的血影会和那些邪修帮忙。可他目光扫过去,却发现那些人全都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血影会的黑袍人往后缩了缩,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鸿蒙传承固然诱人,可要是为了这个和一位金丹三层巅峰的长老死磕,那就太不划算了。更何况神魂誓言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违背了,就算抢到了传承,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那些零散的散修更是纷纷后退,拉开了距离。他们本来就是被煽动的,见柳白如此强势,哪里还敢再往前凑,一个个都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看热闹。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不知不觉间就出现了一道缺口。刚才还叫嚣着要平分传承的众人,此刻全都选择了中立,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刘元化,去得罪柳白这位金丹巅峰的强者。
刘元化看着周围众人的反应,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天这场戏,他演砸了。再僵持下去,丢人的只会是他自己,甚至可能真的和柳白撕破脸,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死死地盯着柳白身后的陈峰,三角眼里满是怨毒与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他在遗迹中折损了一名核心弟子,自己也身受轻伤,什么都没得到,可陈峰这个他恨之入骨的小子,却得到了鸿蒙道主的完整传承,修为还突飞猛进。这份落差,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陈峰碎尸万段。
可他不敢。
最终,刘元化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周身的威压瞬间收敛。他狠狠地瞪了陈峰一眼,语气里满是阴狠的威胁:“好!柳白,算你狠!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陈峰,你给我记住了。鸿蒙传承不是你一个人能守得住的。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对着身后的四名东玄宗弟子厉声喝道:“我们走!”
四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收起法器,低着头跟在刘元化身后,灰溜溜地穿过人群,朝着峡谷外走去。路过陈峰身边时,其中一名弟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被陈峰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刘元化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围在周围的修士们也知道今天这场热闹看不成了,纷纷收起了法器,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不甘心地回头看了陈峰几眼,眼神里依旧带着贪婪,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不到片刻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广场,就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西玄宗的几人,还有几个留下来收拾营地的散修。
危机终于解除。
马小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的天,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打起来了!几百个人围着我们,要是真动手,我们就算能赢,也得脱层皮!”
韩铁也收起了手中的重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对着柳白躬身道:“长老英明。若非长老强势震慑,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孙青儿紧紧攥着陈峰的手,直到这时才松开,手心全是冷汗。她抬头看向柳白,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柳长老。”
柳白缓缓收起了周身的威压与剑意,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儒雅温和。他摆了摆手,笑着道:“谢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说过,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陈峰站在原地,看着柳白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从当年在西玄宗山门前收留走投无路的他和马小六,到为他顶住宗门内的无数非议,再到千里传信告诉他鸿蒙遗迹的消息,如今又在数百人的围攻下,以一己之力逼退刘元化,护他周全。这份维护之恩,重逾千斤,早已刻在了他的心底。
陈峰上前一步,对着柳白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弟子礼,语气无比郑重,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柳长老,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您出手,我等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这份恩情,陈峰永世不忘。”
柳白连忙伸手扶起他,看着他眼中真挚的感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傻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看中的弟子,护着你,本就是我的责任。更何况,鸿蒙传承本就是你应得的机缘,谁也抢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了峡谷外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不过刘元化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陨星峡谷,返回西玄宗。回到宗门,他就不敢再放肆了。”
陈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刘元化的威胁,他记在心里了。今日之辱,他日必将加倍奉还。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消化鸿蒙传承,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护好身边的人,不用再依靠别人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