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学校奖励到账的短信果然发到了林夜手机上。
阶段奖金，八千信用点。
团队额外分成，两千一百点。
再加上试炼素材回收后的个人收益，他手里的可支配资金第一次突破了一万。
对那些家境不错的学生来说，这也许只是一次不错的零花钱。但对林夜而言，这一万多信用点，意味着他终于能在母亲下一次治疗费催缴前，稍微喘上一口气。
可仅仅喘气还不够。
他需要的是能持续变强的路。
午休结束后，林夜没有去参加外校交流，也没有留在学校训练，而是换上最普通的灰色夹克，把校徽塞进口袋，独自出了校门。
目的地，旧城黑市。
临江基地市的旧城位于防护墙内最靠北的区域。那里曾是第一代城区，后来城市扩建、新区兴起，旧城逐渐衰败，最终成了半灰半白的夹层地带。官方管，但管得不严；商会进，但进得克制；真正让它活着的，是各类小队、回收商、地下摊贩和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夜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不是不想，而是来不起，也不敢来。
今天第一次踏进旧城，他才发现这地方和学校、医院、新区完全是两个世界。狭窄街道上方挂着纵横交错的电线，老旧招牌忽明忽暗，巷口堆着拆下来的异兽骨、报废枪械、半熔毁护甲和各种认不清成分的药液。
空气里混着炭火、铁锈、酒气和油烟味。
人群来往时，眼神都带着防备。
林夜刚走过一条巷口，就看见两个回收贩子正围着一块兽甲讨价还价。再往里，甚至有人明目张胆地摆着“火系残核、热晶粉、裂隙灰烬标本”的小牌子。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快了一拍。
这些名字，对别人来说是材料；对他来说，很多都可能是食物。
“新来的？”
一个沙哑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夜回头，看到巷边小铺里坐着个独眼中年人，手里把玩着一支旧烟斗，正上下打量他。
“第一次进黑市的人，眼神都跟你一样。”
“什么样？”
“像饿了很久，刚进粮仓。”
林夜没接话。
独眼中年人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别那么紧。黑市不吃人，吃人的是不懂规矩的人。想买东西，先学会看价。想卖东西，先学会藏底。”
“你卖什么？”
“消息。”
林夜目光一动。
“什么消息？”
中年人敲了敲烟斗，慢悠悠道：“你这种年纪，来旧城不是为了玩。你如果要的是变强的路，普通摊子满足不了你。你得找真货。真货在哪儿？在夜市，在内部拍卖，在只有交得起门槛费的人才进得去的圈子。”
“门槛费多少？”
“五百。”
林夜沉默了一下，掏出五张信用券拍在桌上。
中年人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痛快，眯眼笑了笑，抬手在一张废报纸背面写了个地址。
“今晚八点，铁桥东仓。进去后别多问，拿牌，坐角落，少说话。能不能见到你想见的火种，看命。”
火种。
听见这个词，林夜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纸条收好，正要离开，中年人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穿校服，别暴露学生身份。黑市里最值钱的不是货，是人命和秘密。”
林夜点头离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今晚真有火种类资源出现，他手里这点钱未必够。
可不去看看，他又不甘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夜都在黑市外围转。他先卖掉了试炼里留存的几件低价素材，又以极低价格买了两枚废热晶做尝试。回到偏僻巷道后，他悄悄将其中一枚握在掌心，果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热流被体内的噬焰灵虫缓缓吸走。
虽然效果远不如犬兽残核，却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是带火属性、带热性的资源，他都能吞。
到了夜里，旧城黑市比白天更热闹，也更危险。
林夜按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一座废弃铁桥下方的旧仓库。仓库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脸上都有旧伤，眼神冷得像铁。
“邀请牌？”
林夜递上纸条。
其中一人扫了一眼，扔给他一块黑色铁牌。
“进去坐后排，不许闹事，不许问卖家身份，出价靠牌。”
仓库内部被改成了一个简陋拍卖场。光线昏黄，四周坐着几十号人，有回收商、佣兵、小队头子，也有戴着面具的匿名买家。最前方搭了个台子，台上摆着几件已经拍出的材料，最显眼的是一个被透明罩扣住的小铁盒。
铁盒里，隐约有一缕暗红色火光在跳。
仅仅看了一眼，林夜体内的噬焰灵虫就疯狂震颤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铁盒，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
直觉告诉他，那里面的东西，比他之前吞掉的所有残核加起来都更值钱。
“今晚压轴货，赤尾火蜥残火种。”
主持人拍了拍铁盒，满脸笑意。
“不保证完整，但保真带火性，适合火系修炼者、炼器师，也适合某些特殊职业。”
全场顿时起了骚动。
林夜缓缓坐直。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